於幼微在周家住的第五天,摸清了周京肆所有的習慣。
他每天早上七點西十左右下樓,不喝咖啡只喝清茶,金駿眉或龍井,隨當天心情。
早餐吃得不多,一碗粥或兩片吐司,偶爾會吃一隻煎蛋,但蛋必須溏心。
他上午多半在家處理檔案,下午會出門去公司或者見人,傍晚六點到七點之間回來。
晚飯後他在書房待到十一點,然後下樓倒一杯溫水,喝完上樓睡覺。
這些資訊有的是她從劉姨那裡閒聊套出來的,有的是她自己觀察所得。
於幼微把它們一條條記在那個小本子上,字跡工整,旁邊畫了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這天早上她起得比往常還早了半小時。
廚房裡劉姨正忙著熬粥,看到她穿著一條淺粉色的棉布裙走進來,又驚又無奈:“於小姐,您怎麼又來了?說了多少次,您是客人....”
“劉姨,”於幼微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湯勺,動作不太熟練地攪了攪鍋裡的粥,“您教我煎溏心蛋好不好?我學會了以後可以幫您分擔。”
劉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用了”到底沒說出來。
她嘆了口氣,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黃油,開始手把手地教。
於幼微學得認真,但第一隻蛋翻面時用力過猛,蛋破了,黃澄澄的蛋液流了一鍋。
她“啊”了一聲,手足無措地看著鍋裡的殘局,耳根紅透了。
“沒事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劉姨笑著接過鍋鏟幫她處理,“再來一隻。”
第二隻蛋煎得勉強及格,蛋白邊緣微微焦黃,蛋黃還是流動的。
於幼微小心翼翼地把蛋盛到白瓷盤裡,端著放到餐桌上。
她退後兩步看了看,又從花瓶裡掐了一小枝薄荷,放在盤沿做裝飾。
周京肆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於幼微站在餐桌邊,雙手交握在身前,正低頭打量那盤煎蛋,幾縷碎髮從她低扎的馬尾裡散出來,落在白皙的後頸上。
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絨光。
他腳步頓了一瞬。
於幼微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他時眼睛亮了亮:“你下來啦!快嚐嚐,我做的。”
周京肆的目光落在盤沿那枝薄荷上,又移開,走過去坐下。
於幼微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他拿起筷子夾起那隻蛋咬了一口。
“怎麼樣?”她問,語氣裡藏著期待和一點心虛。
周京肆嚼了兩下,嚥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還行。”
於幼微的眉眼瞬間彎了起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她自己也夾了一隻蛋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我覺得有點鹹了...劉姨說我鹽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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