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在老宅住下的第一個早晨,是被鳥鳴聲叫醒的。
她睜開眼,入目是天花板上繁複的石膏雕花,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金色的晨光,落在鵝絨被上,暖融融的。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床頭櫃上的手機,七點二十三分,比原主平時起床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但她要的就是這個“早”。
畢竟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不是沒有道理!
她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原主的行李箱昨晚就被劉姨送到了房間,她蹲下來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套衣裙,大多是淺色系,蕾絲、薄紗、荷葉邊,一看就是那種會被男人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型別。
於幼微挑了一件藕荷色的針織衫,領口是寬鬆的一字領,能露出整片鎖骨和半個肩頭;
下身配了條白色的棉麻短褲,褲腿剛好在膝蓋上方一掌寬。
她對著穿衣鏡照了照,覺得寡淡了些,又從行李箱深處翻出一條細細的鎖骨鏈戴上,墜子是顆小珍珠。
剛剛好,看起來隨意,又不經意間處處都是設計。
她下樓時廚房裡己經有人了,劉姨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到於幼微的時候愣了一下。
“於小姐,您起這麼早?”
於幼微衝她笑了笑,笑得有些靦腆:“睡不著了。劉姨,您叫我幼微就行,別這麼客氣。”
劉姨打量著她身上那件藕荷色針織衫,目光在她裸露的鎖骨和肩頭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臉上的笑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和“心知肚明”的客氣。
“那我給您盛碗粥?今天熬了百合蓮子粥,對睡眠好。”
“謝謝劉姨。”於幼微乖巧地坐到餐桌旁,雙手捧著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偶爾抬頭跟劉姨搭兩句話,聲音又輕又軟,問的都是“周先生以前早餐喜歡吃什麼”“京肆他什麼時候回來”這類話。
劉姨一邊擇菜一邊回答,心裡對這姑娘的印象不知不覺就柔軟了幾分。
“劉姨,”於幼微放下碗,抬起臉來,眼巴巴地看著她,“京肆他...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劉姨“哎”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菜走過去,站到她身邊,斟酌著措辭:“小周先生脾氣是倔了點,但他心不壞。
您別往心裡去,等周先生那邊情況穩定了,小周先生自然會想明白的。”
於幼微低下頭,手指在碗沿上劃了一圈,聲音悶悶的:“那他要是一首想不明白呢?”
劉姨看著她這副可憐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拍了拍於幼微的肩膀,沒接這個話,轉而去廚房端了一碟桂花糕出來:“嚐嚐這個,我昨天做的,小周先生也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