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午飯後在花園裡幫劉姨修剪月季的枯枝，天氣原本晴好，陽光暖融融地曬著後背，她穿著一條薄荷綠的連衣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白色開衫，蹲在花叢邊，低頭認真對付一枝被蟲蛀的枝條。
劉姨在另一頭澆水，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然後天色說變就變，一片厚重的烏雲從海面上壓過來，風捲著塵土和落葉在花園裡打了個旋。
於幼微抬頭看了一眼，放下剪刀準備回屋，剛站起身，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哎喲！”劉姨趕緊放下水管往廊簷下跑，衝於幼微招手，“於小姐快過來！”
於幼微跑了兩步，但雨下得太急，她身上的開衫立刻洇溼了一片，薄荷綠的裙襬也沾了泥水。
她索性不跑了，轉身躲進了葡萄架下面，葡萄架搭在花園的西南角，藤蔓濃密，雨一時半刻透不下來，但風裹著斜斜的雨絲還是會飄進來，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涼颼颼的。
劉姨己經跑回了屋裡，隔著玻璃門衝她喊：“於小姐您別動，我給您拿傘！”
於幼微衝她點了點頭，縮著肩膀往葡萄架深處靠了靠。
風吹起她溼了一半的開衫下襬，露出一截腰線，她打了個哆嗦，雙手環抱住胳膊，蹲了下來。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葡萄架上積了水，順著藤蔓往下淌，在她腳邊匯成一小片淺窪。
於幼微低頭看著那片水窪，裡面倒映出她有些狼狽的影子，頭髮被雨打溼了幾縷，貼在臉頰上，睫毛上掛著水珠，整個人像只被淋溼的貓。
她沒等太久。
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音穿過雨幕傳來，她抬起頭，就看到周京肆撐著傘大步走進雨裡。
他穿了件深色的襯衫，領口被風灌進來的雨濺溼了幾點，但他渾然不覺，徑首往葡萄架這邊走來，步子又急又穩。
他走到她面前時，傘面微微傾斜，正好遮住了她頭頂那一小片還在往下滴水的藤蔓。
於幼微蹲在地上仰臉看他，雨幕在他身後織成一片灰白色的背景，他逆光站著，五官被傘沿投下的陰影半遮半掩，只有下頜的線條還清晰分明。
“蹲著幹嘛？”他低頭看她，語氣不鹹不淡的。
於幼微眨了眨眼，雨珠從睫毛上滾落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腿麻了...”
周京肆看著她這副樣子，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把傘遞到她手裡：“自己撐著。”然後伸手一把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他託著她的胳膊和後背，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了幾分力道，於幼微被他拉起來時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額頭撞在他下巴上，發出一聲悶響。
“唔.....”她皺眉捂額頭。
周京肆被她撞得下巴微痛，偏過頭呲了一下牙，又轉回來看著她捂著額頭的可憐模樣：“活該。”
於幼微抬頭瞪他，眼眶因為疼痛微微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到底沒敢反駁。
周京肆被她這麼瞪著，反而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從她手裡拿回傘，重新舉過兩人頭頂。
“走。”
於幼微跟在他身邊小跑著往屋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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