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仰起的面孔，杏眼裡水光瀲灩，唇邊那抹淺笑慢慢收了回去，換上一層認真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神色。
周京肆沒回答她，他只是彎下腰，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她拉了起來。
動作很快，甚至帶了幾分不容分說的力道，於幼微被他拽起來時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撞進他懷裡。
她額頭抵在他胸口的位置，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但還算平穩。
他單手按在她後腦勺上，像那天在樓梯上一樣，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發頂。
“別瞎想。”他說。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上了樓。
於幼微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低頭看著腳尖。
他沒有否認。
又忘記我是‘小媽’了？
還是就是喜歡背德戀？
於幼微慢慢走回茶几邊繼續插花，把那枝百合斜插進花瓶的時候，剪刀不小心劃了一下食指，滲出一線細細的血珠。
她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了吮，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然後低頭看著指尖那點傷口，忽然笑了。
....
那天晚上於幼微洗完澡後沒有首接回房間。
她穿著睡裙去了書房，那本《傲慢與偏見》她翻到一半了，今天正好看到達西第一次向伊麗莎白告白的章節。
她敲了門，聽到周京肆的聲音後推門進去，正看到他合上筆記型電腦靠在椅背裡揉眼睛，表情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吵到你了？”於幼微站在門口，有些猶豫。
“沒有，進來。”
於幼微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翻開書找到了那頁。
她低頭看了幾行，然後抬起眼，輕聲說：“京肆，達西第一次告白被伊麗莎白拒絕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難過？”
周京肆抬眼看著她，隔著一張書桌的距離，檯燈光暖融融地落在她垂下的髮絲和她翻開的書頁上。
她手指點著的那一頁，密密麻麻的英文段落裡，夾著一枚書籤，那枚書籤的位置，恰好在達西說出“I love you most ardently”的那一行。
周京肆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那是小說。”他說。
“可是我覺得，”於幼微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如果是真心的話，被拒絕了確實會很難過吧。
尤其是等了那麼多年，以為對方會答應，結果...”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低下頭，睫毛輕輕顫著，像是專心地讀那行字，但周京肆知道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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