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意味。
於幼微聽到那聲笑,從西裝領子裡抬起半邊臉偷看,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到了。”他說。
車子己經停在了老宅門口。
於幼微裹著西裝外套下了車,周京肆跟在她身後進了門。
玄關處暖黃色的燈亮著,劉姨己經休息了,客廳裡安安靜靜的。
於幼微站在玄關換鞋,彎著腰解涼鞋的扣帶,裙襬上乾涸的酒漬讓她動作不太利索。
周京肆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歪歪扭扭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蹲下身幫她解開了鞋釦。
他的指尖碰到她腳踝的時候,她整個人定住了。
周京肆的手指微涼,貼在她溫熱的腳踝皮膚上,把她那條細細的鞋帶從金屬扣裡拆出來,輕輕一抽,涼鞋就鬆脫了。
他把鞋放在鞋櫃旁,站起來時於幼微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仰頭看著他。
“去洗澡。”他說完就轉身往裡走。
於幼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他碰過的腳踝,那一小片皮膚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涼意。
她慢慢首起身,走進客廳,他站在落地窗邊,背對著她,手裡攥著一個沒點燃的打火機,一下一下地撥著滾輪。
“京肆。”她叫他。
他回頭。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於幼微披著他的外套站在那裡,裙襬上暗紅色的酒漬在昏光裡看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於幼微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著他。
落地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映著的自己的倒影。
“家裡人,”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融進窗外的夜風裡,“是什麼樣的人?”
周京肆低頭看著她,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握著打火機的手指慢慢收緊,發出“咔”一聲輕響。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但他伸手把她肩上那件歪了一邊的西裝外套攏了攏,把滑落下來的領子重新拉好,指尖碰到了她頸側的皮膚,觸到一片細膩溫熱的溫度。
“上去洗澡,”他收回手,嗓子有些啞,“彆著涼了。”
於幼微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她的影子,路燈的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的眼底碎成一片一片細小的金色。
她彎起嘴角:“好。”
她轉身往樓梯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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