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於幼微還坐在沙發上懶得動。
她聽見蕭澤在外面拍了兩下門，然後是周野的聲音在喊“微微你睡著了嗎”，再然後是季淮書按了密碼鎖的提示音。
客廳的燈沒開幾盞，她藉著玄關透進來的光看著自己手上和衣服上暗紅色的痕跡，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好笑。
門開了。
三個人站在玄關處，最先看到的是地上散落的白色瓷片，然後是門口那雙沾了血的鞋子的鞋子。
再往裡面看，沙發上歪著的靠墊、茶几上潑了的水漬、還有於幼微坐在一片狼藉中間抬起來的那張臉。
燈光暗，但她脖子上那圈青紫太明顯了。
周野第一個衝進來，蹲在她面前的時候膝蓋撞到了茶几邊緣，發出沉悶的異響但他根本沒在意。
他的手懸在空中不敢碰她，目光從那圈青紫色的指痕移到她手腕上乾涸的血跡，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喉嚨裡滾出一句壓到變形的話：“……誰？”
季淮書己經轉身去了門口，彎腰檢查地上散落的瓷片和血跡的走向。
蕭澤站在玄關沒動，從進門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定在於幼微脖子上，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他的動作反而變得很慢很穩。
他走過去繞過周野在於幼微旁邊坐下，伸手把她的衣領攏了攏遮住那圈掐痕，然後開口問她：“疼不疼？”
於幼微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點什麼。
她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不疼”，但發出的第一個音有點澀，像是喉嚨被掐過之後還沒恢復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重複了一遍：“不疼了。”
蕭澤沒有追問是誰、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他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手掌貼著她後腦勺輕輕按住，讓她的臉埋進他胸口。
於幼微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跳很快，但他抱著她的手臂是穩的。
周野在旁邊站起來，跟著季淮書去了門口。
兩個人蹲下來檢視地上的腳印和血跡走向，又檢查了那扇被撞歪的鞋櫃。
季淮書拿著手機把現場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看了眼監控的位置，電梯口的攝像球機正對著這層樓的走廊。
“我去調監控。”季淮書推了推眼鏡，語氣還是溫的但他的步速明顯比平時快了一截。
周野留下來，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扔進垃圾袋裡。
他蹲在地上撿瓷片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被蕭澤抱著的於幼微，又低下頭繼續撿，腮幫子咬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全繃出來了。
蕭澤在於幼微耳邊低聲說了句“先進臥室休息”，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於幼微沒拒絕，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把自己放進臥室的床上，蓋上被子。
蕭澤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起身出去之前把臥室門帶上了。
門外傳來打掃的動靜，吸塵器的嗡鳴開了一會兒又停了，然後是水桶拎進來拖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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