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看了她一眼,推門走了。
貴賓室的門關上之後,於幼微站首了身體。她慢慢地拍了拍膝蓋上剛才鞠躬時蹭到的灰,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嘴角那點小心翼翼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系統。”她在心裡默唸了一聲。
【在。】
“這就是原女主?挑人挑了半天挑了我這麼個”唯唯諾諾“的小可憐。”
於幼微把碎髮別到耳後,目光落在玻璃門外李微遠去的那道纖細背影上,“覺得我沒威脅是吧?覺得她老公肯定不會看上我這種慫包是吧?”
系統沒有回答,但於幼微也不在乎。
她重新低下頭,擺出那副怯生生的樣子跟著經理去籤合同,簽字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彷彿第一次握筆籤這麼重要的檔案。經理看她那副樣子還安慰了幾句“李太太人很好的你好好幹就行”。
於幼微點頭如搗蒜,出了家政公司大門才把那副表情卸下來。
陽光正好。
她攥著手裡的合同影印件,站在街邊等公交。
顧宅在城東半山腰那片別墅區,顧景墨這個人她提前讓系統調過資料——顧氏集團掌權人,二十八歲,私下裡沒什麼花邊新聞,跟李微那段婚姻是兩家商業聯姻,結婚大半年了分房睡,連同桌吃飯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於幼微把合同摺好塞進書包夾層,抬頭看了一眼藍得透亮的天。
李微想要一個“唯唯諾諾好拿捏”的保姆放進家裡,正好。
她於幼微最擅長演的就是這副模樣,低眉順眼地貼著牆角走,說話聲音壓到最低,偶爾抬眼看人時睫毛顫得恰到好處。這種長相配上這種做派,最容易讓人覺得“無害”。
但無害和好欺負之間,隔的不過是一個好皮囊的距離。
於幼微踏上公交車找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彎著嘴角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明天要去的那棟房子的平面圖。
顧景墨住三樓書房,李微住二樓主臥,保姆房在一樓走廊盡頭。廚房、客廳、露臺的佈局系統都給她掃過了。
她託著腮望著窗外流動的雲,輕輕哼了兩句不成調的歌。
李微想把她當成一枚棋子丟進顧家,用來試探顧景墨的反應......偏偏她運氣那樣的好,找對了人呢~
明天開始,她就是顧家的小保姆了。
顧景墨那個人她還沒見過,但系統給的情報裡有一行寫得很清楚:他厭惡別人算計,但護短護得厲害。
只要他能讓她走進他的“短”裡面去,錢,權什麼都會有。
公交報站的聲音響起來,於幼微睜開眼拎著書包下了車。
她租的那間學校附近的地下室小隔間在巷子盡頭,走進去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暗得只能憑感覺摸到門口。她把書包放在唯一的椅子上,坐在床沿上環顧了一圈西壁掉灰的小房間,彎起嘴角。
最後一次了,住這種地方的日子很快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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