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然後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醒了。
“您醒了？”她嗓子啞得厲害，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糯和含糊，“燒退了嗎？還難受不難受？我……我去叫醫生！”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發出刺耳的響，整個人因為起得太猛晃了兩下。
顧景墨抬手虛扶了一下她手臂，動作很輕但指了指床頭的呼叫鈴：“按這個就行。”
於幼微“哦”了一聲，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紅著臉坐回去按了鈴。
護士量完體溫說了句“退得差不多了再觀察一晚”就走了，臨走還笑著補了一句：“您先生明天應該就能出院了，您今晚好好休息，旁邊那張陪護床可以拉開睡。”
於幼微張了張嘴想解釋，還沒來得及開口護士己經推門出去了。
她轉過頭來看向顧景墨，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聲音支支吾吾的：“顧先生……她、她誤會了……您別介意……”
顧景墨靠在升起的病床靠背上看著她，她那張小臉上還殘存著剛醒的倦色，眼眶下面掛了兩團淡淡的青，制服裙袖口蹭到了輸液架上留下的水漬。
膝蓋上那塊結痂在燈光下泛著深褐的顏色，今天跑來跑去肯定又磨到了。
他沒有糾正護士那句話。
“飯了嗎？”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比之前清了些。
於幼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她自己，連忙點頭：“吃……吃了！醫院旁邊的快餐店買了盒飯，我吃了半盒。”
“就吃那點？”他目光掃過她削瘦的肩膀，視線又回到她臉上，“附近有好的餐廳，你去點些吃的，記我賬上。”
於幼微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吃了不吃了我不餓，我在這裡看著您就行，萬一您夜裡又燒起來......”
“有護士。”
“可我不放心。”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抿住了嘴，像是覺得這話說得太越界了，她低下頭去揪制服裙的邊角，耳朵尖泛了一點點粉。
顧景墨看著她垂下去的發頂，沒有繼續勸。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他又開口，聲音比之前又低了幾分：“你今天跑了多久？”
於幼微抬頭看他，眨了兩下眼睛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掰著手指數了數：“繳費排隊二十分鐘，取藥十五分鐘，樓下租床排了十分鐘……一共也就一個多小時吧，不累的。我以前在學校跑操的時候能跑三公里呢。”
她說後面那句的時候語氣裡帶了一點點炫耀的意味，像是想證明自己沒那麼嬌弱。那雙杏眼在床頭燈下亮晶晶地抬著看他，嘴角翹著一個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顧景墨看著那個弧度，感覺胸口的某個位置輕輕鬆了一下。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努力給剛剛的感覺找理由。
不是愛情，他對自己很清楚，跟一個才認識兩天的小姑娘談愛情太荒唐了。
他只是覺得身邊有個人挺好的，這個人不圖他什麼，甚至不知道顧氏集團是做什麼的，不知道他的卡刷了多少額度，不知道他住的那棟半山別墅值多少錢。
她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錢人，生病了要去公立醫院排隊掛號的那種。
他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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