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熱到第三遍的時候於幼微端著托盤重新上了三樓，這次她沒有敲門，用肩膀輕輕頂開書房的門，看見顧景墨靠在沙發裡閉著眼，面前的粥碗只動了小半碗。
她走近了幾步，他睫毛動了動但沒有睜開，呼吸比剛才更沉了。
她把托盤放下，彎腰摸了摸他的額頭，燙。
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皮膚傳過來，燒得像捂了塊炭在手裡。於幼微皺了皺眉，轉身去浴室擰了條冷毛巾疊好敷在他額頭上。毛巾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本能地偏了一下頭，眉頭蹙起來，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含混的話。
於幼微沒聽清，她蹲在沙發旁邊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乾裂的嘴唇，心裡飛快地轉了幾道彎。
這燒不退下去可不行，她總不能真把人燒出毛病來，系統之前給的情報裡沒有顧景墨身體方面的詳細資料，她不確定他平時扛不扛得住這種程度的發燒。
“顧先生？”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們去醫院吧，這樣燒下去不行……”
沒有回應，顧景墨的呼吸越來越重了，額頭上的毛巾很快就被體溫蒸得溫熱。
於幼微換了一遍又一遍冷水，第三次換毛巾的時候發現他的嘴唇己經開始發白，整張臉燒出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她站起來拿手機撥了急救電話，報地址的時候聲音裡帶了恰到好處的慌亂，手指微微發著抖。
放下電話之後她蹲回沙發邊重新握住他手腕，脈搏跳得快而淺，燙得她指腹發麻。
急救人員到得很快，於幼微跟在擔架後面跑出別墅大門的時候腳上穿的還是那雙帆布鞋，制服裙的下襬在夜風裡翻卷著。
她爬上救護車，全程握著顧景墨垂在擔架邊緣的那隻手，掌心乾燥滾燙，指節因為高熱有些微微蜷曲，她用自己的手指輕輕地覆上去，沒用力。
到醫院急診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醫生看診、抽血化驗、安排床位，於幼微拿著單子一趟一趟地跑。
收費視窗的隊排了西排她挑了最短的那個站了二十分鐘，繳費的時候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機餘額，不夠。
殺千刀的破世界！破設定！
她頓了兩秒，從顧景墨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了他的錢包抽了張卡刷了。
系統在她腦海裡輕輕提醒了一句：【那是黑卡。】
【我知道。】於幼微把卡塞回去，拿著繳費單往取藥視窗跑，【但他現在燒成這樣，我總不能拿自己的買菜錢墊吧，等他醒了自然會記得這筆賬，他那種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輸液區走廊裡坐滿了人，於幼微找了張靠牆的塑膠椅坐下來，把顧景墨掛水的那隻手放在自己膝蓋上託著。
針頭紮在他手背的靜脈裡，醫用膠帶貼著泛白的皮膚，她低頭看著他手背上淺淺的青色血管，另一隻手的指尖在自己膝蓋上輕輕叩著。
他不是顧氏集團的掌權人嗎？怎麼連個私立醫院都沒給自己留？
額.......好像是她打電話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首接報了最近的公立三甲。
更好，公立醫院的護士不認識他。不認識顧總，不知道他多有錢多有權，只會看到一個陪床的小姑娘跑上跑下地忙活。
這種反差的印象分反而比在私立醫院擺排場更好拿。
於幼微靠進椅背裡，把視線從顧景墨臉上移開望向走廊盡頭漸暗的天色。
鹽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她盯著那隻輸液瓶數了幾十滴然後閉上了眼睛。
顧景墨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發著淡藍光的輸液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著走廊裡隱約的說話聲一起湧進來，他偏了偏頭，脖頸酸得像被人捏碎了又勉強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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