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浴室於幼微擦了整整兩個鐘頭，她用白潔布把瓷磚縫隙裡每一個發黃的角落都搓了一遍，浴缸邊緣的水垢颳得乾乾淨淨，鏡面擦了三遍首到能照出她臉上每一根眉毛。
等她首起腰的時候手腕酸得發抖，虎口被清潔劑泡得泛了白。
她把工具歸位，關了燈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整棟宅子己經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聲，李微回主臥後沒有再出來過，三樓的腳步聲也早消失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忽然看見一樓廚房那邊透出一點光亮。
於幼微的腳步慢了下來，這棟別墅的傭人房在一樓走廊盡頭，她回去必須經過廚房。
光是從半開的磨砂玻璃門後面透出來的，昏黃暖色的一小團，在漆黑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放輕了腳步走下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
顧景墨站在料理臺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沒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解開了，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被暖光染成蜜色的皮膚。
他沒有開燈，只靠冰箱的照明燈和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整個人被那層暗色籠著，輪廓清晰又模糊。
於幼微站在門邊看了兩秒鐘，心裡轉得飛快，天賜良機。
她往後退了半步，假裝沒站穩踩空了最後一級臺階，整個人重心一偏往前撲過去。
膝蓋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她“嘶”地吸了口氣，兩隻手撐在冰涼的地磚上，疼得眼眶瞬間就泛了紅。
“對不起對不起......”她抬起頭，恰好對上顧景墨轉過身來的目光。
廚房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杏眼裡蓄了薄薄一層水光，鼻尖因為疼痛微微泛了紅。
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的姿勢，膝蓋蹭破了皮滲出一線細紅的血珠，制服裙的邊緣在摔倒時往上捲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淨的大腿。
顧景墨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仰起臉來的小姑娘，月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她身側，把她蜷在地磚上的輪廓勾了一道銀邊。
她那雙眼睛在暗裡亮得過分，睫毛上掛著的不知道是疼出來的淚還是.....
“摔哪了？”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於幼微咬著下唇搖了搖頭，伸手撐著地面想自己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她悶哼了一聲低下頭去，不敢看他了：“沒事的顧先生……我自己能起來……”
顧景墨把水杯擱在料理臺上，他走過來彎腰，一隻手托住她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腿彎，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於幼微整個人被他抱起來的時候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攥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她貼著他胸口能感覺到那層薄薄衣料下面肌肉的輪廓和溫度，他連彎腰抱人的時候手臂都是穩的。
“住哪間？”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於幼微被他看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嗓子發緊地回了句：“一樓……走廊盡頭那間……”
顧景墨抱著她走過去，保姆房的門虛掩著，他用肩膀推開走進去，彎腰把她放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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