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五點半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了件乾淨的淺藍色連衣裙,領口繫了根細帶打了個蝴蝶結,看起來清爽又乖巧。
她趿著拖鞋穿過走廊進了主廚房,從冰箱裡把昨晚順帶準備好的食材一樣一樣拿出來。
粥是提前泡好的雜糧米,她開了小火慢慢熬。冰箱裡有雞蛋和培根,她從櫃子裡翻出平底鍋煎了兩份,火候控制得剛好焦脆。又切了水果拼盤,用模具把蜜瓜壓成了小花形狀擺在白瓷碟邊緣.....
晨光從落地窗斜斜地切進來落在料理臺上,把她彎腰擺盤的側影鍍了層暖融融的金。
碎髮從耳邊滑下來垂在腮邊,她抬手別到耳後去,動作很輕,圍裙帶子在腰後繫了個鬆鬆的蝴蝶結,整個人站在那片早晨的光裡像一幅安靜的畫。
顧景墨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他腳步本能地頓住了,目光落在廚房裡那道淺藍色的背影上。
她正把煎好的培根從鍋裡夾出來裝盤,因為夠不到高處的櫃子又搬了張矮凳墊腳,裙子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晨光、熱氣、食物的香氣,她回頭的時候側臉被光勾出柔和的輪廓線,嘴角翹著一點點弧度像是在哼歌。整棟宅子安靜得只剩下鍋鏟偶爾碰到瓷盤的輕響。
顧景墨站在樓梯上看了好幾秒才繼續往下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讓廚房裡的人轉過身來。
於幼微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那種亮法不張揚但真切,嘴角的弧度往上又翹了幾分。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小跑著迎過去。
“顧先生早!早飯做好了,我熬了粥煎了培根還切了水果,咖啡也好了。”她仰著臉看他,杏眼裡還映著料理臺的暖光,語氣裡帶著一點邀功的雀躍又立刻壓下去了,換了副稍稍收斂的口吻,“您要是口味不合適我再重新做......”
“不用。”顧景墨走進餐廳,看到桌上擺好的餐具和白瓷盤裡金黃焦脆的培根時目光停留了一瞬。
份量是兩個人的,盤子都擺好了,一張椅子側對著他慣常坐的位置,另一張正對著。
於幼微跟過來站在桌邊,手垂在身前,“夫人她......”。
顧景墨拉開正對主位的那張椅子坐下去,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嚐了嚐,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站著幹什麼?”
於幼微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
“坐下吃。”
她張了張嘴想推辭,大概又覺得推了反而尷尬,抿了抿嘴唇,輕手輕腳地在他對面坐下了。
她給自己盛了半碗粥,夾了塊最小的培根,吃東西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筷子碰到碗沿都輕得像怕吵醒什麼。
偶爾抬眼偷偷看一下對面的人,發現他也正好在看自己就趕緊把目光縮回去落到粥碗裡,耳尖泛了層薄粉。
顧景墨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吃相,沒有移開目光。
她喝粥的時候腮幫子鼓一小下,睫毛垂下去覆住眼瞼,碎髮又在耳後待不住了滑下來蹭著下頜線。
他以前吃飯的時候很少留意對面坐的是誰,但今天這根弦像是被人撥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喝咖啡的時候餘光會不由自主地落到她捧著碗的手指上,骨節勻稱,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指尖因為粥的溫度微微泛粉。
她沒有抬頭回應那些目光,只是在自己低頭吃的時候讓睫毛顫得輕一點、再輕一點,讓腮邊的碎髮垂得更自然一些,讓他看見的永遠是她最柔和溫順的那個側面。
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早餐,於幼微起身收碗的時候顧景墨也站起,她端著盤子走到廚房門口又折回來,在他換鞋的時候站在玄關邊看著他。
“顧先生您路上慢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