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墨系袖釦的動作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
門口的光從外面灌進來把她整個人映成一道細長的影子，她站在那裡送他的樣子太過自然，像是己經做了很多次一樣。
他“嗯”了一聲，推門走出去。於幼微跟到門口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往車庫方向走，晨風吹過來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往後飄。
她站到他的車拐出院門才轉身進去，關門的動作很輕很慢。
陳越己經在車裡等了一會兒了，他透過後視鏡看到自家老闆從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先愣了一下......
顧景墨走到車門邊拉開後座之前，偏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越發動車子駛出院門，後視鏡裡那棟灰白色的宅子越來越遠，他第三次瞄後視鏡的時候發現顧景墨靠在座椅上偏著頭望著窗外，嘴角有一點非常淡的弧度。不大，但陳越跟了他七年，見過他在董事會上拍桌子、在談判桌上冷笑，卻幾乎沒見過這種鬆弛的、近乎愜意的微表情。
他忍了大概五分鐘，車拐上主路之後他終於沒憋住，試探著開口：“顧總，那位小姐……是昨天醫院那位？”
顧景墨偏頭看他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
他開口，聲音平平淡淡的：“新來的保姆，做飯做得不錯。”
陳越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他在心裡尖叫——做飯不錯？
啊，到底什麼關係啊！！！！！
但他沒有追問，七年的職業素養讓他穩穩地握住方向盤，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非常得體的“嗯”。
他保持目視前方，嘴角繃得平首，花了十二分力氣才把那個要往上翹的弧度壓下去。
顧景墨重新偏頭看向窗外，街景一幀一幀地後退，腦子裡卻反覆浮現剛才那個畫面。
晨光裡她端著粥碗低頭小口小口喝的樣子，她站在門口送他的時候被風吹起來的裙襬，她說的那句“您路上慢點”尾音還沒落穩門就合上了。
朋友。
他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那個詞，可以一起吃早飯的朋友，會做他愛吃的焦脆培根的朋友，送他到門口的朋友。
“明天早飯，”他忽然開口，“讓她多做點，你也來。”
陳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他終於沒控制住嘴角翹起了一瞬間又壓回去，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好。”
終於可以現場吃瓜了嗎？
等等.....老闆為什麼讓他去？
........炫耀他真的找到了一個做飯超級合胃口的......保姆，嗎？
顧景墨沒注意到他助理的表情變化，他依然看著窗外，路邊有梧桐葉打著旋往下落。
他忽然覺得今天天氣確實不錯，那種乾冷又晴朗的早晨，適合回家的時候慢慢走。
嘴角那個弧度在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又深了一點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