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墨到家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客廳的燈只開了角落裡那盞落地燈，光線鋪下來攏出一小圈暖黃的亮，其他地方都陷在暗裡。
他換鞋的時候沒聽到往常傭人走動的聲音才想起來全宅都放了假，現在這棟房子裡只有他和那個新來的小姑娘。
他走到客廳邊緣的時候就看見了沙發前面的毛絨地毯上蜷著的人影。
於幼微大概是看著看著電視睡著的，那部投屏的綜藝己經放完了正停在推薦的畫面，遙控器從她手裡滑到了地毯上。
她側身蜷在那塊白色長毛地毯上，身上蓋了條薄毯，半張臉埋進靠枕裡，呼吸均勻綿長。
落地燈的光剛好落在她側臉和散開的頭髮上，把那些髮絲照成了柔和的栗色，睫毛投下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今天換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質睡裙，裙襬因為睡姿翻卷到了膝蓋上面，兩條小腿光裸地交疊著露在外面。
薄毯滑了一半搭在腰側，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臂擱在枕邊，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睡在那圈暖光裡.....
顧景墨站住了腳，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她輕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的風聲，他站著看了幾秒，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怕吵醒她。
沙發邊緣離她蜷著的位置很近，他低頭就能看見她後頸那根細細的白色頸繩，蝴蝶結在翻身的時候壓歪了，鬆鬆地搭在皮膚上。
真的很漂亮。
他在心裡默唸了這句話一遍，然後把它壓下去翻了個面。
聰明能幹，做事細緻，做飯合胃口，還會照顧人。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順手接了句，她也算救了他一命，那天發燒到西十度要不是她打了急救電話，燒成肺炎都是輕的。
給錢給資源是應該的，她應得的。
朋友，對。
不是那種泛泛之交，是救過命的朋友。
朋友之間互幫互助理所應當，他幫她解決生活上的困難，她替他打理些瑣事，往來有度，很正常。
他在心裡把這條邏輯線捋順了，站起來彎下腰。
他伸手穿過她後背和膝彎把她從地毯上輕輕撈了起來，那層薄毯從他手中滑落重新堆在地毯上。
於幼微被抱起來的時候皺了皺眉，臉往他胸口的方向蹭了蹭，哼了一聲含混的尾音，沒有醒。
顧景墨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蜷得更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襯衫胸前的一顆釦子。
他抱著她往一樓走廊盡頭走，推開保姆房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間屋子比他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更逼仄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靠牆的摺疊桌，桌上擺著幾本攤開的專業書和一支筆，旁邊放著一盒吃了一半的餅乾。
窗戶小得只能透進來一小片月光，空氣裡隱隱飄著地下室那種潮溼的氣味。
太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