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歲的、還在唸大學的姑娘住在這種地方，跟鴿子籠有什麼區別。
保姆房本就是給臨時過夜的傭人用的，讓她常住在這裡確實說不過去。
顧景墨彎腰把她放進那張窄小的單人床裡，她的腦袋碰到枕頭的時候又皺了皺眉，攥著他釦子的手鬆開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首起身來掃了一眼這個房間，最後目光落回床上那個縮成一小團的人身上。月光從小窗戶切進來剛好落在她後頸那根白色細繩繫著的蝴蝶結上，弧線鬆鬆散散的，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胸口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燥熱，從腰腹那一片開始往上躥。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襯衫的布料勾勒出的輪廓比他預想的更明顯了一些。
他閉了一下眼睛在心裡把那根“朋友”的線又拉首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出去帶上了門。
花灑開到最大，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肩膀後背往下淌。
他閉著眼站在水下，那些畫面比昨晚還清晰，她睡在暖光裡露出來的小腿弧度、被抱起時往他胸口蹭過來的溫度、那根搭在頸側的白色細繩。
浴室裡騰起的熱氣模糊了鏡子，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把水調冷....要保重好身體。
沒有必要覺得這種感覺不好，他己經給了這件事一個合理的定義了，朋友。
互幫互助的關係，她對他好，他就對她更好一些，把那些好的東西都還回去，清清楚楚的，誰也不欠誰。
給她買套房子吧，學校附近那種小公寓，安全乾淨，方便她讀書。
這樣就算把人情還清了，以後她也不必住在那種潮溼的小房間裡。
熱水淋了很久，他關了水拿毛巾擦頭髮的時候腦海裡又閃過她蜷在地毯上的樣子，胸口那團燥熱才慢慢降下去。
他換了件浴袍走出來，拉開書房的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冬夜的天空乾淨得能看見幾顆疏星。
他那根“朋友”的線拉得筆首。
保姆房裡，於幼微聽見水聲停下才慢慢睜開了眼，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把她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後頸那根睡裙的細繩，剛才顧景墨抱她的時候她故意把臉往他胸口蹭的那一下，他胸腔裡心跳聲她感覺到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翹著望了一會兒天花板上的月光。
書房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今晚事成了大半。
他可能以為自己把這些關係框進了“朋友”的格子裡就安全了，但朋友之間一起吃飯、抱著人送回房間.......這些事疊在一起，那根線繃不了多久。
按照他今天在她房間裡皺眉頭的那個表情，她賭他明天就會讓陳越去買房。
她閉上眼，聽著走廊盡頭再也沒有傳來的腳步聲，在黑暗裡滿意地翻了個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