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到廚房的時候天還矇矇亮，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她繫好圍裙開火備菜，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不少，煎蛋的翻面時機掐得剛好，水果切塊的時候也規整了。
她架好咖啡機洗了手，聽到樓上書房方向傳來開門聲的時候正在擺第三副碗筷。
顧景墨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比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隨意了些。
他走進餐廳看到桌上三副碗筷的時候目光停了一瞬，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陳越等會兒到。”他接過她遞來的咖啡，語氣很平常，“早飯準備三份。”
於幼微應了一聲好，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響著，蒸汽把窗戶蒙上一層白霧。
她透過那層霧看了一眼餐桌方向，顧景墨正低頭看手機，她收回視線把煎好的培根和炒蛋依次裝盤。
陳越是十點到的，他按門鈴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公文包和一杯外帶咖啡，進了玄關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早飯香氣從餐廳飄過來。
他換鞋的時候下意識往廚房方向掃了一眼，看見那個淺藍色碎花圍裙的纖細背影正在灶臺前忙活，勺子在鍋裡攪動的姿態熟練又自然。
餐桌上的三副碗筷整整齊齊地擺著，碗碟邊緣還冒著熱氣。
陳越在落座的時候飛快地掃了一眼餐廳，李小姐不在，管家不在，傭人都不在。
整棟宅子裡只有他老闆、他、還有那個新來的小姑娘。
他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內心己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於幼微端了最後一盤水果沙拉出來，解下圍裙在空著的那個位置上坐下。
她衝陳越淺淺地笑了一下，雙手把盛粥的小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陳助理您嚐嚐，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陳越連忙接過來連聲道謝，他低頭喝粥的時候餘光往旁邊飄了一下，顧景墨正在夾煎蛋，動作不急不緩。餐桌上安安靜靜的，只有筷子偶爾碰碗的輕響和咖啡杯放下的聲音。
但陳越憋得慌，他不知道自家老闆讓他過來到底要幹什麼，檔案沒提，行程沒變，就是吃完這頓早飯然後一起走。
他喝第二口粥的時候偷偷打量了一下對面那個女孩子，乾乾淨淨的，說話溫軟，給人遞東西的時候雙手捧著杯沿。他老闆坐在她旁邊偶爾偏頭看一眼她又收回去，頻率不高但陳越的職業敏銳度讓他捕捉到了每一次。
飯吃到過半的時候顧景墨放下了筷子。
“有件事跟你商量。”他側頭看向於幼微，語氣是那種日常的、沒什麼起伏的，“你想不想開個餐廳？”
於幼微正低頭喝粥，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睜圓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開……餐廳？我？顧先生您說的是什麼餐廳？”
“中檔的西餐簡餐，在城東那個商圈裡。”顧景墨拿起杯子抿了口咖啡，“你不用操心選址裝修這些雜事，陳越會聯絡團隊處理。你只需要把你會做的菜教給後廚師傅，隔段時間去盯一盯出品就好。”
於幼微放下筷子，兩隻手搭在桌沿上，表情很認真但透著猶豫：“可是顧先生，我還在上學……大二課不少，而且我從來沒做過生意....”
“學費我出，以後畢業了不想做餐廳就到我公司來上班。”顧景墨截斷她的話，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穩當當的，“你總得有個正經收入，保姆幹不了一輩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她指節還帶著一點被水泡過的微紅。
於幼微順著他那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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