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看向他，眼眶微微泛了一點紅，那種被善意砸中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報答的惴惴。
她衝陳越彎了彎腰：“謝謝陳助理，真的麻煩您了。”
陳越擺手說不用不用，內心在大喊——是老闆的意思！他是被推出來當藉口的！
什麼“我很看好你”，他今天早上之前連這位小姐叫什麼都不知道！
顧景墨看著於幼微那副鄭重道謝的樣子嘴角動了動，又夾了塊水果放進她碟子裡：“還有，保姆的工作先停了吧。以後要忙餐廳的事，上課也忙，兩邊顧不過來。”
於幼微點頭：“嗯，我都聽顧先生安排。”
“住的地方。”顧景墨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陳越在學校旁邊有套小公寓，平時也不去住，空著也是空著。你先搬過去，離學校近，上下學方便。”
陳越喝水的動作卡了半拍，他在學校旁邊有套公寓？他住城南，公司在中環，學校在城東，他在學校旁邊買套公寓做什麼？
他把水嚥下去的時候面色如常，嘴角那點弧度維持得恰到好處，只從喉嚨裡應了一聲：“於小姐隨時可以搬過去，我讓保潔先打掃一遍。”
於幼微這一次沒有立刻接受，她看著顧景墨又看了看陳越，像是想把這件事的分量掂清楚，但最終還是點了頭。
她低頭捏著筷子尖，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顧先生，陳助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我會好好做的，餐廳也好，以後去公司也好，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她說這話的時候睫毛垂著，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
陳越看著她低下去的頭頂，心裡那點原本在翻騰的八卦之心忽然落了地。
他是真的覺得這個姑娘挺真誠的，被突如其來的好意砸懵了，那種手足無措的感動不像是裝出來的。
顧景墨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胸口那塊地方又鬆了鬆。
他站起來拿外套的時候經過她身邊，手掌在她肩上非常輕地按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慢慢來。”他說。
於幼微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的水光退了大半，但那股認真勁還在。
她用力點了點頭，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
晨風吹進來她的碎髮又亂了，她抬手別回去的時候衝顧景墨和陳越各鞠了一躬，站在臺階上目送那輛黑色的車駛出院門。
車門關上之後陳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顧景墨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嘴角那點弧度比昨天更明顯了一些。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弛：“你覺得她怎麼樣？”
陳越握穩方向盤，斟酌了兩秒措辭：“於小姐很懂事，做事也細緻。餐廳那邊我會跟進的，您放心。”
顧景墨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地退後，他腦海裡那個“朋友”的格子裡又填進去一筆。
給她安頓好住處和前程了，她以後不用再住在那間潮溼的小屋子裡。
朋友之間做到這個份上，夠了。
他不欠她什麼了，她也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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