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於幼微走得很安靜，她把自己那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收進書包裡，在保姆房的小窗戶前站了一會兒，把窗臺上那盆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小多肉澆了點水，然後拎著書包出了門。
她臨走前在客廳茶几上留了張紙條，說是先搬到公寓那邊安頓下來了，餐廳的事等她安頓好再聯絡陳助理。
陳越派了車來接她，她坐進後座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宅子，落地窗反射著下午偏西的陽光，三樓書房的窗簾是拉著的。
她收回視線彎了彎嘴角，車子駛出別墅區大門的時候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後退的梧桐樹，手機裡陳越發來的公寓地址己經存好了。
顧景墨那天下班比往常晚了西十分鐘，他把車停進車庫的時候下意識往一樓保姆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戶黑著。
他推門進了客廳，玄關的燈開著但整棟宅子安安靜靜的，落地窗外的天己經黑透了。
他換鞋的時候掃了一眼茶几，那張對摺的便籤紙躺在果盤旁邊，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筆跡小小的圓圓的，“顧先生我先搬過去了，謝謝您，有事隨時找我。”沒有署名。
他攥著那張紙站了一會兒，把它放在了茶几抽屜裡，然後他走到一樓走廊盡頭，推開保姆房的門。
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被子疊成了方塊，衣櫃門開著半扇裡面空了。窗臺上那盆多肉還在，旁邊多了個小小的玻璃瓶插著一枝不知道什麼時候摘的野花，花瓣己經蔫了。
他站在那間空蕩蕩的房間裡看了幾秒鐘，退出來帶上了門。
廚房裡沒有開火的痕跡，客廳沙發前那塊毛絨地毯上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人蜷在那裡睡著了。
顧景墨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忽然覺得這棟房子比以前更大了，落地窗外的院子黑漆漆的，李微還在老宅沒有回來，管家傭人都在放假。
他坐在那圈暖黃的落地燈光裡，周圍安靜的過分，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突兀。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手指在“於幼微”那個名字上懸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他今天讓陳越把公寓地址發給她了，也跟她說了“保姆的工作先停了吧”。
是他親口說的讓她搬走，是她今天下午才正式離開。他坐在沙發上把這條邏輯線重理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任何理由給她打電話——問什麼呢？問她住得習不習慣？那可太奇怪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名字，把它按滅了。
然後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景墨猛地抬頭，那聲響動是從大門方向傳來的，他意識到自己今天沒有鎖大門，或許潛意識裡還在等什麼人回來。
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站起來往玄關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門開了。
於幼微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袋子，換了一身淺米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藍色長裙，頭髮重新紮了一下，看起來比早上出門時長了一截。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正低著頭用肩膀夾著手機在說話，聲音輕輕的：“……嗯好我知道了，那你幫我說一聲......”
她抬頭看見顧景墨站在玄關盡頭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手機差點從肩窩裡滑下來，手忙腳亂接住的時候袋子晃了兩下。
“……先掛了，”她把手機拿下來按了結束通話，站在門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意外慢慢變成了一個淺淺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顧先生……您在家呀？我還怕您沒回來呢。”
顧景墨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那幾秒裡他沒有說話。玄關的燈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照透了，他能看清楚她頭髮上沾的一小片不知道哪裡蹭到的碎樹葉，還有她拎著袋子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喉結動了一下。
“怎麼回來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預想的低了些。
聽著有點委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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