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後面那句的時候語速快了些,耳朵尖泛了層薄粉。
顧景墨看著她那副怕被拒絕又忍不住說出口的模樣,手裡捏著筷子的指節鬆了鬆。
他想說“不用麻煩你”,但這句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沒有出來,他低頭夾了一筷她剛才放進他碗裡的排骨,嚼完了才開口。
“好。”
於幼微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抬起了眼,她看著顧景墨低頭吃飯的側臉,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地、穩穩地浮了上來。
他沒有看她,但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他耳尖那片迅速蔓延的薄紅,從耳垂順著耳廓往上爬,在暖黃的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這男人耳根子真是軟透了。
一個“好”字說出口,自己先紅了耳朵,還偏要低著頭假裝在認真吃飯。她收回視線沒有多看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藕片放進嘴裡,嚼著嚼著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吃完飯兩個人把桌上的盒子收進垃圾袋裡,於幼微要自己拎下樓,顧景墨從她手裡接了過去:“我送你回去。”
車子開到公寓樓下的時候於幼微解了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她偏頭看著顧景墨:“顧先生您上來看看吧?我把公寓稍微佈置了一下,您也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顧景墨本來想說不用了,但她的眼神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那種坦誠的、帶了點孩子氣的邀約讓他熄了火拉開車門跟著她上了樓。
1801的門開啟的時候他站在玄關往裡看了一瞬,於幼微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這套簡單的公寓收拾出了溫度。
茶几上鋪了塊淺色的編織桌布,上面放著一隻玻璃瓶插了幾枝白色的小雛菊;沙發靠枕換成了暖杏色的棉麻套子;窗臺上她帶來的那盆小多肉擺在了陽光最好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小排她從原來那個保姆房帶過來的、管家留給她的小雜物。
“我下午去樓下花店買的,”她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裙襬跟著旋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回頭衝他笑,“好看嗎?”
顧景墨站在玄關看著她,她站在那間被親手佈置過的、暖融融的小客廳裡,碎髮別到耳後露出來的側臉被燈光籠出一層溫柔的邊。
她說“好看嗎”的時候嘴角翹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個誇獎。
他點了點頭。
於幼微笑著跑過來拉他的袖子把他拽進客廳,指著陽臺說那邊可以放一把小椅子看書,又指著廚房說灶臺火力夠大以後煲湯很方便。
她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仰著臉看他,那種分享的興奮帶著一股子沒法掩飾的真誠。
顧景墨看著她在那間小公寓裡走來走去比劃的樣子,感覺白天在公司處理了一整天檔案的疲累在剛才上樓的電梯裡就己經散了。
他站在那兒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邊可以放個書架”、“那邊掛幅畫就好了”,嘴角那個弧度始終翹著沒下來過。
待了大概半個小時於幼微送他出門,她站在門口扶著門框衝他擺手:“顧先生路上慢點。”
電梯門開了又關,他站在裡看著電梯鏡面映出來的自己,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他手指在按鈕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負一層的停車位。
電梯到了的時候他站在裡面沒有動,門慢慢合攏,他重新按了十八樓。
電梯重新升回十八樓的時候走廊安安靜靜的,他走到1802門口,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卡,在門鎖上刷了一下。
這扇門的配置跟1801一模一樣,傢俱早在他買下這層的時候就配好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暗著,窗簾拉著,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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