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於幼微換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V領的小方領設計,收腰,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兩指寬,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攏,散著披在肩後,耳邊的碎髮別到後面露出乾淨小巧的耳廓。
早餐不用她做了,但她還是端了一杯熱牛奶和兩片烤好的吐司過去。
昨天陳越發訊息說保姆今天到,早上應該還沒安排妥當,她敲了敲1802的門,門開得比昨天快了些。
顧景墨站在玄關,襯衫己經換好了,頭髮也打理過了。
他看到她手裡端著托盤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來的話卻是另一種意思:“保姆到了,以後你不用自己做。”
於幼微站在門口仰著臉看他,端著托盤的手指緊了緊。
她淺淺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我知道,但早上還早,怕您餓著。”
她說著把托盤往前遞了遞,“烤了兩片吐司,牛奶熱的。”
顧景墨看著她託著托盤仰頭看他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側身讓她進來,於幼微把東西放在餐桌上,站首了轉過身來看著他的時候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來,那雙杏眼乾淨又亮堂,像是把什麼很重要的話壓在了喉嚨口。
顧景墨走到她面前站著,兩個人之間隔了一臂的距離,晨光從窗戶透進來斜切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以後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何況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覺得說得很妥當,既把關係明確了,又把事情說清了,不會讓她多想也不會讓她覺得欠了他什麼。
於幼微站在晨光裡看著他,聽完那句話之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然後她低下頭去,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一層薄薄的淚光蓄在眼睫邊緣,沒有滴下來,就那麼懸在那裡把整張臉襯得又軟又乖。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但沒抹乾淨,水光反而洇開了把眼尾染得更紅了一些。
“顧先生……”她的聲音啞了半度,帶著那種努力壓但還是沒壓住的顫音,“您對我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顧景墨看著她紅了眼眶的樣子,胸口那塊地方像被人輕輕揪了一下。
他伸手想幫她擦眼淚,指尖剛碰到她臉頰的邊緣,於幼微己經往前邁了那一步的距離,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她額頭抵著他胸口,手指輕輕攥住他兩側的襯衫布料,肩膀細微地抖著,但沒有哭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把臉埋在他懷裡,像只終於找到了暖窩的小貓。
顧景墨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落下來環住了她後背。
她的肩胛骨在他掌心下輕輕顫著,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覺到那層細小的顫慄。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又順著脊椎的方向慢慢撫了一遍,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好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呼吸拂過她頭頂的髮絲,“不哭了。”
於幼微在他懷裡貼著那層襯衫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腔裡沉穩的跳動。她沒有立刻從他懷裡出來,而是把那層顫慄又持續了一會兒,讓指尖輕輕攥著他襯衫的動作顯得既依戀又剋制。
等那陣勁過去之後她才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仰起臉看著他的時候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但嘴角己經彎了一個小小的、努力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