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新表的時候，覺得顧景墨真是瘋了。
藍寶石的錶盤在商場暖色的射燈下折射出一片細碎清透的光，旁邊鑲了一圈碎鑽，錶帶是玫瑰金的細鏈。
價格她沒看，但導購遞過來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就知道那張標籤上的數字不是她能數清楚位數的。
項鍊還貼在鎖骨下方，溫潤的淡水珍珠輕輕晃著，剛戴上的時候她還覺得有點涼，現在己經染上了她皮膚的溫度。
她站在櫃檯前，正準備說“太貴了這個我不要”，導購己經從下面的展櫃裡取出了一對戒指。
戒圈是同樣細膩的玫瑰金，女款戒面嵌著一顆粉色的藍寶石，男款則是簡潔的素圈，內側刻了一行極細的字母。“這個是我們設計師的限量款，很適合情侶日常佩戴。”
導購笑得一臉真誠，“你們站在一起特別搭，這款戒指不挑手型，戴上特別有質感。”
於幼微張了張嘴想說“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話還沒出口手腕就被輕輕捏了一下。
她偏頭看過去，顧景墨垂著眼正在端詳那兩枚戒指，他捏她手腕的動作輕巧且自然，像是順手提醒她別說話。
他的目光從戒指上抬起來，跟導購確認了尺寸，然後說了句“包起來”。
於幼微看著他遞卡結賬、簽字、收起錢包的整個過程，從頭到尾沒有多解釋一句，也沒有鬆開她手腕的動作。
導購把兩枚戒指分別裝在深藍色的小絨盒裡遞過來的時候，顧景墨接過來拆開了女款那一個，取出那枚嵌著粉色藍寶石的戒指。他低頭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緩緩推上了她的無名指，戒圈尺寸剛好，貼合她的指根。
於幼微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圈細緻的玫瑰金，又抬頭看了看他。
顧景墨己經把男款那個小絨盒揣進了大衣口袋裡，好像那枚素圈戒指只是順帶買的、不值得拿出來展示。
她垂下手的時候輕輕轉了一下戒面，藍寶石在燈光下泛著柔光，襯著她腕上那隻新表和頸間的珍珠，整條手臂在燈光下像剛從哪個廣告畫裡截出來的一樣。
他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她也沒有真的要反駁。
導購目送他們出去的時候嘴角掛著的那個笑意讓於幼微覺得很受用，那些人以為他們是恩愛情侶，他沒否認，她也沒有必要拆穿。她要的就是這種模糊的曖昧，半明半暗地掛在那裡，別人看著像什麼就是什麼。
上車之後她靠在副駕駛座裡轉著手腕上的錶盤，顧景墨系安全帶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然後像是覺得應該解釋一下似的開口了：“戒指很好看，他們家情侶款都是定製的不容易撞，而且你現在也可以用這個來擋擋桃花。”
他說完啟動車子，目光落在前方，語氣自然得像在交代一件順手的小事。
於幼微偏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掠過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微微翹著的嘴角，他說“擋擋桃花”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那種“我其實沒別的意思但話己經說出口了”的微妙心虛被他壓得很平。
她彎著嘴角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無名指那枚戒指上，轉了轉戒面，然後用一種帶著笑意的、甜軟的聲線開了口：“那，謝謝我最最最親愛的顧總啦！”
她說“最”字的時候拖了半拍的音，尾音往上翹了一點，整句話混著車裡的暖風和窗外掠過的街燈，像團軟乎乎的糖滾進顧景墨的耳朵裡。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微地蜷了一下，沒有看她，但嘴角那個弧度在暗下來的車廂裡明顯加深了。
他踩油門的動作輕了一瞬，車速慢了半秒才重新提起來，於幼微看得真切但沒有點破，靠進座椅裡低頭玩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朋友之間送條項鍊送隻手表再送個情侶對戒不是很正常嗎？
反正他又沒戴，放口袋裡的東西就跟沒買一樣。
至於她說了“最親愛的”那又怎麼了，朋友之間互相表達親近不是很正常？
她以前還說過“一輩子不分開”呢，小孩子似的認真勁兒，他聽聽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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