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在鏡子前轉了最後半圈。
那條紅裙子是她三天前就準備好的，剪裁簡單，收腰，V領開到鎖骨下方兩指寬的位置，裙襬剛好到膝蓋上面一點。
正紅色，沒有任何多餘裝飾，但布料貼身垂墜，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團安靜的、攏在暗處的火。
她把頭髮散著披下來，髮尾用捲髮棒帶了幾道柔和的弧度，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輕輕晃著。
外面套了那件杏色的長風衣，繫好腰帶把紅裙裹在裡面，只露出腳踝和一雙細跟的裸色高跟鞋。
她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風衣裹著的時候是溫溫柔柔的，等進了包廂脫下來，裡面那抹紅才能暴露出來。
顧景墨來敲門的時候她拉開門站在玄關光裡，衝他笑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從她裹著風衣的肩頭落到她露出來的一截腳踝和那雙鞋跟上，又回到她臉上，看了大概三秒鐘。
他的眼神里那層東西於幼微認得，跟他在商場裡看到她戴上項鍊時一樣，但更深了些。
“好看。”他說完這個字之後頓了一下，然後補了句，“外面冷，多穿點。”
於幼微彎著嘴角走出來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不冷呀，車裡暖和。”
顧景墨低頭看著她仰起來的臉，路燈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落在她發頂，把她整個人攏了一層薄薄的柔光。
她今天好看得讓他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一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想開口說“要不今天不去了吧”，但她眼裡的期待太亮太滿了，那句話被他嚥了回去。
他在心裡把那套洗腦的流程過了一遍。
小姑娘說了要和他一輩子，說了最喜歡他，還說了“最最最親愛的”。
她只是穿得漂亮了一點去見他朋友而己，朋友之間帶出去見面不是很正常？她笑那麼開心，他要是說不去了反而讓她失望。
他伸手把她風衣領口攏了攏，指尖從她鎖骨邊緣拂過帶了一下那顆珍珠墜子：“走吧。”
於幼微把手遞給他，他接住了。
從公寓樓道到電梯到地庫到車邊，他的手一首裹著她的沒有鬆開，她坐進副駕駛的時候那隻手才從他的掌心裡滑出去，但溫度留在她指尖上，暖融融的。
車子開到那家酒吧門口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私密包廂在二樓盡頭，顧景墨推門進去的時候於幼微跟在他身側，風衣裹著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和鞋跟，低調得像只是被順便帶來的人。
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陸北城和霍嶼己經到了，沙發上還散坐著幾個她沒見過的男人，有人手裡端著酒杯有人捏著骰盅，滿屋子暖色調的光和低低的笑談聲。
於幼微在顧景墨身側走進去的時候先看到的就是這幾張臉同時抬起來的瞬間，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又落回她臉上，其中有兩個人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她彎腰把風衣解下來搭在了沙發靠背上。
那抹正紅色露出來的時候包廂裡安靜了一瞬，紅裙在暖光下像一層靜止的火焰貼著她的腰線鋪下來，鎖骨上方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條細鍊墜著那顆淡水珍珠，手腕上藍寶石錶盤晃了一下，無名指上那圈藍寶石迎著燈光折出一點點柔和的反光。
她站在光裡偏頭笑了一下，那雙杏眼彎起來的弧度讓人想起那種“不太真實”的好看。
成熟女人的身段和一張帶著點嬌軟的臉，反差得像有人故意捏出來的。
有人沒忍住發出了“嚯”的一聲輕呼，陸北城手裡的酒杯放了半截在桌面上忘了放到底，霍嶼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的瞬間表情定格了兩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陸北城用口型說了一句“熱搜那個”，霍嶼的眉毛挑了起來，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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