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標準的職業微笑:“上午一個會,下午跟法務碰一下餐廳那邊的合同,晚上沒有安排。”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於小姐那邊今天不用我去盯,施工隊說進展順利。”
顧景墨“嗯”了一聲。
那個“嗯”字的尾音微微往上抬了一點點,像是對“於小姐”這三個字產生了條件反射的柔和。
陳越踩著油門沒有回頭,但從後視鏡裡瞥見自家老闆又偏頭看向了窗外,嘴角那個弧度始終沒落下去。
於幼微睡到下午兩點多才醒,窗簾還是拉著的,床上的被子被她滾了大半裹在身上,她翻了個身坐起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抗議的嘎嘣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窩、鎖骨、胸口、腰側全是大大小小的痕跡,有些淡了有些還是鮮的,層層疊疊地鋪在白淨的皮膚上像一幅私人畫作。
她爬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床沿站了兩秒才站穩。
她光著腳走到浴室看到了自己洗漱臺的鏡子裡映出來的那張臉,嘴唇還有點腫,眼眶微紅,頭髮亂成鳥窩,但嘴角翹著。
她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勾了勾嘴角,那種慵懶又帶著點饜足的笑意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她換上了昨晚那條紅裙,外面裹著顧景墨留在臥室裡的一件灰色針織開衫,比他大了一圈的碼子套在她身上鬆鬆垮垮的。
她推門出了1802,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她走到1801門口刷了指紋進去,關上門之後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身上那些痕跡跟她預想的一樣多,顧景墨這個人平時看著剋制又冷靜,真放開了之後反而比誰都要得更多。
但她沒有攔,因為那些痕跡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層身份,不管李微知不知道,那棟宅子裡的男主人在另一套公寓裡過了夜,而那個“小保姆”早上是被他親手戴上戒指的。
於幼微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粉色藍寶石,用指尖轉了一下戒圈。
顧景墨自己戴上了男款這件事比昨晚所有的親密都讓她在意,他揣在口袋裡那麼多天,今早沉默地把它套上了自己的手指。
他心裡那道“朋友”的線己經快要繃斷了,只差最後一根稻草。
她需要找到那根稻草,在合適的時候輕輕放上去。
她先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把身上的痕跡稍微遮了一些,換了件寬鬆的家居服,然後坐在沙發裡翻了翻手機。
微博上她的粉絲又漲了幾十萬,最新一條是昨晚她沒來得及看的私信,陸北城發來了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杯威士忌。
她通過了之後對面立刻彈了一條訊息過來:【於小姐,下週老顧生日,我們準備給他組個局,你來不來?】
於幼微盯著那條訊息彎了彎嘴角。
生日局,陸北城特意來問她來不來,說明那兩個人己經預設她是顧景墨“帶出來的人”了,而且這種場合如果她出現,基本就等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給兩個人的關係蓋了個章。
她回了一條【好呀,到時候麻煩您通知我時間地點【可愛】】,然後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里望著天花板輕輕哼了一聲。
李微在老宅調理身體,顧景墨的生日局上,她會穿著顧景墨親自挑的裙子坐在他旁邊,而那個名義上的女人連被邀請的資格都沒有。
到那時候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她親口說了,所有人眼睛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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