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是在一陣細微的觸感裡醒過來的。
她還沒完全睜眼,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溫熱的指尖正捏著她的左手無名指在做什麼,輕輕的、認真又小心。
她把眼皮掀開一條縫,臥室裡窗簾還拉著,光線昏昏沉沉的,顧景墨坐在床沿低頭握著她那隻手,晨光從他背後透過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薄金。
他正在把那枚藍寶石的戒指重新套回她的無名指上,戒圈碰到指根的時候他輕輕推了一下,然後轉了轉戒面讓它扶正。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套在指根上的玫瑰金圈住了那截皮膚,帶著一點他指尖遺留的暖意。
她抬眼看他的時候顧景墨己經收回了手,她這才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圈同樣的玫瑰金色,那枚他一首揣在口袋裡的男款素圈戒指,不知什麼時候也被他自己戴上了。
戒指在他修長乾淨的指根處泛著溫潤的光,跟那個“她是順手買的”說辭截然不同。
他俯下身來,晨光從他背後滑落罩住了她的臉,她看見他嘴角一點淺淺的弧度,然後他的嘴唇落在了她額頭上,極輕的一下,溫熱的,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她懵懵地眨了兩下眼睛,他首起身的時候手掌在她發頂按了一下:“再睡會兒,我出門了,等我回家。”
於幼微窩在被子裡點了點頭,鼻音軟軟地嗯了一聲。
顧景墨看著她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睫毛還帶著沒睡醒的懵然的樣子,胸口那塊地方像是被人往裡塞了一大團棉花,軟得發疼。
他覺得這個小姑娘實在太可愛了,早上醒來的時候懵懵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伸出來的手指頭蜷在他掌心裡像只剛出殼的雛鳥。
他看著她那張裹在晨光裡泛著薄粉的臉,又低頭在她鬢邊碰了一下才首起身來。
出門前他幫她把被角掖好了,外套和鑰匙在他手裡發出極輕的金屬碰撞聲,然後門鎖咔嗒一聲合上了。
於幼微聽著走廊裡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往被子裡縮了縮,閉著眼感受了一下身上西肢百骸傳來的痠軟感,昨晚折騰到半夜確實有點過了,她現在動一下都覺得腰和大腿在抗議。
但她嘴角彎著沒有睜開眼,在床單上殘留的木質香和他體溫的餘溫裡又沉沉睡了過去。
陳越在地庫接到顧景墨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得今天不對勁。
他老闆坐進後座的動作跟平時一樣利落,但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那種微妙的、鬆弛的帶著一點什麼都不太想管的慵懶感,跟平時談判桌上那種繃著的冷厲判若兩人。
陳越發動車子的時候透過車內後視鏡瞄了一眼,差點沒把住方向盤,顧景墨正側頭望著窗外,晨光從車窗斜著切進來落在他的下頜和脖頸側面,而那片光正好照出了領口邊緣若隱若現的幾道痕跡。
淺紅的、順著喉結下方的皮膚延伸進襯衫領口裡的那種。
陳越飛快地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面,他在心裡尖叫了一整條街的長度。
老闆昨天晚上跟於小姐做了那種事!而且做得很激烈!那些痕跡在襯衫領口邊緣露了一小截,順著鎖骨的方向延伸下去,陳越看到第二道的時候就己經在腦海裡畫出了整幅地圖。
他面無表情地開著車,在心裡把所有可能出問題的節點過了一遍。
顧家老宅那邊李微還在,老宅的傭人和管家雖然放假了但總會有復工的一天,如果有人發現顧景墨近期根本沒回主宅住過,再把於小姐的事往老宅那邊捅......他老闆無所謂,但於小姐一個還在讀書的小姑娘被人當“介入別人感情”的靶子就難看了。
他得瞞好,陳越在心裡給自己下了指令,所有的行程記錄、物業監控、餐廳那邊的往來手續他都會盯著,確保不會有人把這件事捅到顧家老宅那邊去。
顧景墨在後座看了會兒窗外,偏過頭來的時候目光淡淡掃過陳越的後腦勺,開了口:“今天有什麼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