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完結】》第1頁 穿越18世紀歐洲之小人物的故事(2)

作者:不大滿意·4天前

一隻碩大的老鼠,皮毛油亮骯髒,正旁若無人地從那堆垃圾裡拖出一塊顏色不明的碎屑,綠豆般的小眼在昏暗中閃著幽光。

這不是醫院。

一陣徹骨的寒意,並非僅僅來自冰冷的空氣,瞬間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

一雙極其瘦小、佈滿汙垢的手,指甲縫裡嵌滿了黑泥,有些指甲已經斷裂翻卷。

手腕細得可憐,像兩根枯柴,上面還殘留著幾道青紫的瘀痕和凍瘡裂開的口子,滲出黃水。

身上裹著的不是病號服,而是一件由各種顏色、各種質地的破布片勉強縫合起來的“衣服”,粗糙的纖維摩擦著皮膚,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破布下露出的小腿,皮包著骨頭,蒼白得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小腿肚上同樣佈滿凍瘡和劃痕。

一雙破爛不堪的鞋子,鞋底幾乎磨穿,用細繩勉強綁在腳上,腳趾凍得通紅腫脹。

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抬起那雙陌生的、屬於孩子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是冰冷的皮膚,突出的顴骨,深陷的眼窩,乾裂起皮甚至滲出血絲的嘴唇,還有一頭油膩打綹、沾滿煤灰、爬動著細小蝨子的頭髮……

一個孩子!一個極度瘦弱、極度骯髒、生活在垃圾堆裡的孩子!

“不……不可能……”一個微弱、嘶啞、帶著濃重童音的聲音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徵兆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劇烈的撕裂感讓他眼前一黑,幾乎再次暈厥過去。無數碎片化的影像、聲音、感覺和強烈的情緒猛烈地撞擊著他原有的意識:

歐文·哈特菲爾德。九歲。

家 倫敦東區,老鼠街,7號“棺材房”頂層——這間位於屋頂下、低矮壓抑、散發著惡臭的閣樓。

胃裡永遠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擰轉,火燒火燎的空洞感是常態。

深入骨髓的冰冷,無論裹上多少破布也無法驅散,手腳永遠凍得像冰塊。

父親威廉在泰晤士河畔的“黑鐵”鑄鐵廠。沉默,佝僂,像一塊被榨乾了油脂的煤渣。

身上永遠帶著鐵鏽、煤灰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那雙曾經有力的手,如今總是無法控制地顫抖。

母親瑪麗。尖利、刻薄、永遠在抱怨和咒罵的聲音。她的臉像一塊揉皺的抹布,眼神里是疲憊和無法熄滅的怨毒。她掌管著這個家僅存的一點點食物和破布片。

大姐艾米麗。 二十歲,在“白煙”棉紡廠。蠟黃的臉,深陷的眼窩,永遠佝僂著背,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是她歸家的號角。她看人的眼神空洞麻木。

二姐莉莉。十六歲。同樣瘦弱,但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她會偷偷把省下的一點點食物塞給歐文。

貧窮 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滲透進每一寸牆壁,每一塊破布,每一口呼吸裡。它是最沉重的枷鎖。

這些記憶碎片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恐懼、飢餓、疼痛、深深的麻木、以及對母親咒罵聲的生理性顫慄——瘋狂地衝擊、覆蓋、最終與劉濤原有的意識強行融合。

劉濤……不,現在,他是歐文了。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鋪凹槽裡,小小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前世孤零零死在病床上的冰冷絕望,與此刻身陷這骯髒、壓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破屋的刺骨寒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懼。

這恐懼並非源於具體的威脅,而是源於對這具弱小身體、對這個赤貧如洗的家庭、對這個陌生而殘酷時代的完全失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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