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心底那隱秘的計劃,在愛爾蘭的群山、迷霧和潛在的危險襯托下,彷彿被注入了催化劑。
遠離熟悉的莊園,在充滿野性和未知的環境中,人的本能和情感更容易被激發。
他精心準備的“滲透”能否在歐文堅硬的心防上鑿開第一道縫隙?
想到未來兩週與歐文朝夕相對,甚至可能在危機中相互依存,亨利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微微發熱。
祖母綠的眼眸深處,那被壓抑的迷戀之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莊園立刻進入緊張的臨戰狀態。打包行李、檢查裝備、分發地圖和應急物品、進行最後的針對性訓練。
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皮革、槍油、藥品和汗水的特殊氣味,以及一種無聲的亢奮。
出發前夜,歐文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行囊。
除了必要的衣物、工具和藥品,佔據最多空間的是一疊厚厚的筆記、案例分析冊和幾本關於愛爾蘭歷史民俗的書籍。
他的武器是一把藏在特製皮套中的、線條流暢的勃朗寧HP手槍,以及一把鋒利的格鬥匕首——純粹的工具,如同他的思維。
他站在地下教室中央,昏黃的燈光將他孤獨的身影拉長。
他環顧這個他播下“幽影之瞳”種子的地方,目光平靜。愛爾蘭之行,將是種子破土而出的第一次風雨考驗。
與此同時,在莊園頂層那間視野開闊的奢華書房裡,亨利·史密斯-卡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黑暗中沉寂的莊園輪廓。
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卻沒有喝。祖母綠的眼眸映著窗外稀疏的星光,深邃難測。
他的行李早已由貼身男僕收拾妥當,考究而實用。他的思緒,卻早已飛越了海峽,落在了愛爾蘭西海岸那崎嶇的凱里郡。
他微微仰頭,飲盡杯中的酒液,灼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如同他心中燃燒的、志在必得的火焰。
三日後,一支低調的車隊駛離了莊園,車輪碾過碎石路,向著港口方向疾馳而去。
載著第六科的全部精銳——滿懷憧憬與忐忑的學員、各懷絕技的教官、深不可測的創立者,以及那位將“洞察人心”化為利刃的導師——駛入了更深、更不可預測的“翡翠陰影”之中。
歐文·哈特菲爾德的側寫學,將迎來它真正的、血與火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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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愛爾蘭的冷雨
凱里郡的群山,並非愛德華·索恩伯裡上尉想象中的熱血戰場,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將第六科的學員們投入了名為“實戰”的冰冷熔爐。
連綿的冷雨,彷彿天空被戳穿了無數細小的孔洞,無休無止地傾瀉,將本就崎嶇的山路浸泡成泥濘的沼澤。
每一步踏下,都伴隨著令人心煩的“噗嗤”聲,沉重的靴子深陷其中,再拔出時帶著黏膩的棕黑色泥漿。
能見度常常被壓縮到令人窒息的五米之內,連近在咫尺的同伴身影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行走在失焦的夢境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溼氣、腐殖質的土腥味、海風送來的鹹腥,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這片古老土地的陰鬱氣息。
村莊零星散佈在山坳間,石砌的房屋低矮而堅固,像從土地裡生長出來的堡壘。
村民們的目光,透過雨霧投射過來,帶著審視、疏離,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對於這些行蹤詭秘的“旅行者”,他們保持著本能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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