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手舉過頭頂!動一下就打死!”
歐文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形勢判斷:敵暗我明,地形極端不利,能見度為零,對方人數佔優且是職業武裝分子,意圖明顯——俘虜。
反抗或分散逃跑,在這種條件下,不僅成功率渺茫,更會立刻導致學員傷亡。
深潭般的眼眸中,冰冷的理性瞬間壓倒了所有其他情緒。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溼、帶著硝煙味的空氣,用清晰、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索恩伯裡!卡特萊特!照做!放下武器,舉手!”
話音未落,他率先將自己的勃朗寧HP手槍扔到腳下溼漉漉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同時高高舉起了雙手,從藏身的岩石後緩緩站起,直面著濃霧中那些模糊而危險的槍口輪廓。
武裝分子顯然訓練有素。歐文的果斷配合讓他們略感意外,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三人如同惡狼般撲上,粗暴地繳下索恩伯裡和卡特萊特的配槍,對三人進行了快速而徹底的搜身
然後用堅韌的塑膠紮帶將他們的雙手死死反綁在背後,力道之大讓索恩伯裡都悶哼了一聲。
最後,帶著濃重汗味和黴味的黑色厚布頭套被粗暴地罩下,瞬間剝奪了所有的視覺,只留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布料摩擦皮膚的不適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無間,顯然演練過無數次。
麥克雷迪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岩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黝黑的臉頰肌肉因極致的憤怒和自責而扭曲。
他眼睜睜地看著歐文和其他學員深一腳淺一腳地帶入濃霧深處,腳步聲和武裝分子低沉的呵斥聲迅速被風雨吞沒,只留下泥濘地面上幾行迅速被雨水沖刷變淡的雜亂腳印。
他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雙在陰影中燃燒的眼睛,死死記住了襲擊者離去的方向。
他必須保持隱蔽,等待機會!
被剝奪了視覺,歐文其他的感官在頭套的黑暗中變得異常敏銳。調動全部精神力,捕捉著環境傳遞的每一絲資訊,在腦海中構建著路線圖和敵方畫像。
初始行進方向大致迎著強勁的海風,根據風力和隱約海浪聲判斷,是背離懸崖向內陸移動。
腳下是溼滑的岩石路,坡度陡峭,需要頻繁被推搡著保持平衡。
大約四十分鐘後,進入了一個相對避風的山谷或山坳。空氣變得更加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揮之不去的黴味、陳年泥土的腥氣,以及…大量牲畜糞便堆積發酵後特有的濃烈氨水味。
偶爾能聽到風穿過破損窗欞或門縫發出的嗚咽聲。
至少六人。從腳步聲的輕重、頻率和呼吸聲判斷:一人腳步沉重,呼吸粗重帶痰音,疑似有慢性呼吸道疾病;
一人身上散發著濃烈刺鼻的廉價威士忌氣味,即使在雨水中也能聞到,步伐略顯虛浮;一人咳嗽聲頻繁且深,似乎肺部有舊疾;
其餘幾人相對沉默,但偶爾能聽到極其細微的、用蓋爾語夾雜英語的低語抱怨,內容零碎:“該死的天氣…”“…浪費時間…”“…頭兒太急了…”
紀律性尚可,但並非鐵板一塊,底層成員對任務和當前處境的不滿情緒隱約可感。
最終,他們被粗暴地推進一個空間。一股更濃烈的黴味、灰塵味和陰冷的潮氣撲面而來。
頭套被猛地扯下,突如其來的昏暗光線讓歐文眯起了眼睛。
這是一間低矮、破敗的石屋,牆壁是粗糙的石頭壘砌,佈滿深色的黴斑和水漬。
屋頂有多處漏雨,雨水順著腐爛的梁木滴滴答答落下,在泥地上匯成小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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