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誰安慰誰
紀寧倒是能理解她毫不掩飾的排斥, 畢竟家裡有病人，如今又經濟拮据，對外人抱有警惕再正常不過。
她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放緩了語氣：“嬸子, 您誤會了, 我不是來賣東西，而是來買東西, 你們家需不需要一個能穩定掙錢的路子？”
大喜娘熬藥的動作頓了頓，更加警惕了：“我們這樣的莊戶人家, 除了種地賣力氣, 還能有什麼路子？”
她心裡幾乎認定了紀寧是戲弄她的, 可轉念一想，他們傢什麼東西都沒有, 又有什麼值得被騙的？這樣想著, 她自己心裡就開始不自在起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悶著頭繼續熬藥。
紀寧往前走了一步, 就站在柵欄外面，語氣溫和：“我在鎮上做點小生意, 需要許多新鮮的蔬菜，比如菘菜、蘿蔔、豆角這些, 我想在村裡找個可靠的人, 幫我收菜，再統一運到鎮上去, 價錢和鎮上一樣，您只需要把村裡人願意賣的菜集中起來就成，要麼我每隔幾天派人來拉, 或者您家裡人方便的時候送到鎮上也行，這樣您能掙點辛苦錢，也能幫村裡人把吃不完的菜換成現錢，豈不是兩全其美？”
大喜娘這次終於抬起了頭，認真地打量著紀寧：“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收錢？什麼價格？”
紀寧聽她的語氣就知道這事兒有戲，她報了幾個蔬菜的收購價，和鎮上的一樣，一斤要比村裡頭收貴上一兩文錢。
“價錢就是這樣，不過每一車的菜質量都要好，要是不夠好，我絕對不收。”
大喜娘一瞬間以為什麼天大的炊餅砸到自己頭上了：“你這話認真的？”
紀寧點頭：“若是你想做，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主意，可以和家裡人商量商量，等商量好了，到濮陽鎮杏花巷第三戶後院來找我，我姓紀，要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問問周圍的人，或者去找雲錦記的夥計。”
聽到雲錦記，大喜娘的眉頭一鬆。
大喜的爹常去鎮上做苦力，沒有念過書的人，能付出的也就是一把子力氣，他常乾的活就是幫人搬貨，他人老實，又肯吃苦耐勞，像酒樓、布莊、裁縫作都很樂意用他。
大喜爹也常回來和她說一些鎮上的事情，因此她也知道雲錦記，知道紀寧和雲錦記的有關係，她放下了一絲防備：“等當家的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總算沒有白跑一趟，紀寧臉上染上笑意：“這幾天我要在周邊村裡轉轉，可能要一旬才回去，若是你們當家的尋不到我，照樣能到我家裡去，我阿孃和阿翁在家裡，就說我說的要收你們的菜，他們也就明白了。”
她想了想，掏出二十文錢，放在院門邊的石墩上：“這是定金，下次收菜的時候，從菜錢里扣。”
看著那二十枚烏黑鋥亮的銅錢，大喜娘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把熬藥的陶罐子取下來放到邊上，掙扎著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拿起了那串銅錢。
冰涼涼的觸感。
她曉得，這是今年新鑄的銅錢。
“謝謝，等當家的回來，我就和他商量，一定把事兒給您辦好。”
從大喜家出來，薛氏問她：“怎麼就把錢給她了？二十文錢呢，要是他們不來，豈不是浪費了錢？”
紀寧小聲道：“她是真缺錢，不會放過這個賺錢機會的，阿奶你聞到那股藥味沒有。”
薛氏說聞到了。
紀寧悄聲道：“之前我病了，阿孃和阿奶給我熬了藥，我知道那個味道，味道濃得很，她這個藥應該已經煎過好幾回了，藥味都淡了。”
家裡窮，才會一副藥煎上好幾回。
薛氏便不說話了，她知道，不給這二十文錢，那人也必定會來，只是給了，也讓人定定心，緩緩難過的日子。
後頭兩個人繼續在村裡叫賣，一直到半下午的時候才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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