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紀爺爺忍不住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遮掩不住急切。
紀寧看著他們，笑道：“今天咱們從巳時初開張的，到未時末收攤，攏共半天的功夫，單算今日實收的飯錢，總共是……”
“一貫三百六十二文！”
紀爺爺猛地睜大了眼睛：“多少？！”
“一貫三百六十二文？！”王氏的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壓低了聲音。
薛氏已經雙手合十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這才半日，竟然賣了一貫三百六十二文錢？
“這……這還沒刨去本錢……”紀爺爺激動得手都在抖，卻還沒老糊塗。
“對，還要算本錢。”紀寧點頭，重新撥動算盤，“肉、菜、米麵、油鹽醬醋、柴火……按咱們今日的用量和市價估算，米麵約是二百文，肉菜是三百五十文，其餘的零零散散加起來也要二百文……”
她飛快計算著：“再扣除要交給行會的月例錢分攤到每日的部分，還有將來要交的商稅，以及咱們的房租，粗略算來，這半天的收益大約是五百文。”
五百文！
半天五百文！
對於曾經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紀家來說，這簡直是個不敢想的數字！若是全天經營，若是生意能穩住甚至更好，豈不是說他們每日都能掙上一貫錢？
豐哥兒對錢只有模糊的概念，但看大人們激動歡喜的樣子，也跟著雀躍起來：“阿姐！我們掙了好多錢對不對？明天是不是還能吃肉？”
蘭姐兒也小聲問：“阿奶，明天蘭姐兒能吃糖嗎？”
薛氏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眼眶發熱，聲音哽咽：“有！有！明天阿奶給你們買糖！買肉！咱們豐哥兒、蘭姐兒今天出了大力，該好好獎賞！”
她目光落在紀寧身上，本想將她也摟進懷裡，卻激動地不敢動，在這一刻，她幾乎不敢再把紀寧當成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王氏也忍不住用圍裙擦了擦眼角。
紀爺爺更是背過身去，用力清了清嗓子，再轉回來時，臉上每條皺紋都舒展開了，洋溢著許久未見的暢快笑意，要說前幾天他還擔心自家生意做得不好被趕回鎮上去，這會兒可算是放下了心了。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咱們老紀家，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了！往後也不必為著銀錢發愁了！”
一家人激動過後，紀寧將算盤和賬簿仔細收好，開始和他們一起盤點剩下的食材，商量明日需要補買些什麼。
“醬肉和骨頭湯底消耗得最快，咱們家早上主打的是面，明日要多備一倍。”
醬肉和湯桶幾乎都見底了。
“四喜丸子賣得也好，我看有好幾桌都點了。”王氏補充，“麻婆豆腐後來也有幾個人試，都說又麻又辣，吃著痛快，那些力夫和夥計很喜歡，他們愛吃味重的，就是嫩豆腐不好買，咱們這兒多數都愛吃老一點兒的豆腐，這個要提前和賣豆腐的預定。”
紀寧也點頭：“這個菜可以留著，等阿耶去買菜的時候跟賣豆腐的說一聲，但咱們的牌子要寫得再清楚一點，註明口味偏重，免得有些人點了吃不習慣，回頭找咱們的麻煩，滷味明日可以適當多做些，豆乾、雞蛋保證足量，脊骨少一些，另外還能加一點新的……”
她想了想：“等會兒去肉鋪問問，有沒有客人不愛的鴨頭，留在肉鋪的，咱們也能買一點兒回來，若是沒有，買兩隻整的滷了，明天試著推銷看看有沒有人買。”
古代就這點麻煩，想買點雞鴨都只能買整隻的。
“還有。”薛氏想起什麼，“今日有兩位娘子帶著孩子來，孩子吃不完一大碗麵，若是能有小碗的，或者分量少一些、價錢也便宜些的小孩子吃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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