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流言
第二日, 紀爺爺特意去雜貨鋪買了包不錯的茶葉，登門拜訪了李掌櫃。
他將茶葉放下，客氣道：“昨日勞煩李掌櫃跑一趟, 一點心意, 不成敬意。”
李掌櫃連忙推讓, 心裡卻明白，紀家這是有迴音了。
果然, 寒暄幾句，紀爺爺便誠懇道：“李掌櫃, 周家的美意, 我們全家感激不盡, 周掌櫃賞識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兒是他的福氣，只是……我們仔細商量過了, 也問過了安哥兒自己的意思, 這孩子倔脾氣隨我，認準了讀書這條路, 眼下更是府試在即, 他是一絲一毫也不敢分神，直說若不能取得一點像樣的成績, 愧對師長，也無顏談及終身大事。”
他嘆了口氣, 神情真摯：“我們做長輩的, 雖盼著他早日成家，可更盼著他前程有望, 這孩子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也不好強擰著他，若是因此耽誤了周家娘子的姻緣, 就更是我們的罪過了，所以，這提親的好意，我們只能心領，實在不敢應承，還請李掌櫃您在周掌櫃跟前美言幾句，體諒我們這為人長輩、為人父母的一番苦心。”
他這話理由充分，李掌櫃是何等精明之人，一聽就明白了紀家的堅決，但也挑不出任何失禮之處。
他沈吟片刻，笑道：“老哥一片苦心，我哪有不明白的？少年人志存高遠是好事，周掌櫃也不過是起了愛才之心罷了，定然能夠體諒，也罷，這事兒原也不急在一時，既然安哥兒有志於科舉，那便等他考出個結果來再說，這茶葉我收了，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帶到，老哥放心。”
紀爺爺也不曉得該不該放心，但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要是人家有意見，他也沒招了。
兩傢俬下商議的，也沒旁的人知道，訊息也沒透露出去。
倒是外頭隱約有了些別的傳言，說是紀家和隔壁裁縫娘子的侄女議親，紀家眼界高，看不上人家侄女。
這些閒言碎語偶爾飄進王氏耳中，氣得她胸口發悶：“這是想賴在咱們家身上？”
薛氏勸她：“多半是那裁縫娘子做的，你越信、越急，她就越得意，指不定還想著流言成真，到時候真結個親家，那才倒黴呢！”
王氏苦著臉：“難道不管？那裁縫娘子連自己侄女的名聲都不顧，能是什麼好人？”
薛氏說：“名聲能當飯吃不成？這年頭寡婦二嫁都正常，更不必說男未婚女未嫁的了，這事你別操心，讓我來會會她！”
她一扭頭要說話，正看見紀寧發呆，便問：“想什麼呢？”
紀寧撐著下巴，下意識道：“如今生意還算穩定，多的時候一天能掙一貫錢，少的時候也有七八百文了，咱們攏共開了半個月，手裡也漸漸有了餘錢，但馬上阿兄要去府城考試，這盤纏、住宿、打點，哪一樣不要錢？”
薛氏哎喲一聲：“我的小祖宗，怎麼你還憂心起這個了？我已經算過了，家裡要預留一旬左右的菜錢，這樣也能剩下來不少，到時候讓你阿兄都帶去，路上節省一些，也夠花了。”
今年州試在九月初，如今已經是七月了，趕路總要幾天，安頓下來也需要時間，算下來怎麼也要半個多月了，他們也不知道府城的開銷如何。
紀寧覺得自己有火力不足恐懼症，一旦手裡頭的錢少了，她就沒有什麼安全感。
但眼看著薛氏並不焦慮，她也就沒說話了。
幾日後，一個尋常的午後，薛氏挎著個籃子，像是要去買針線，溜溜達達地就逛到了裁縫娘子的鋪子附近。
正巧，裁縫娘子在門口做針線活，身邊圍著兩個相熟的婦人，說得正熱鬧。
“可不是麼，那紀家小子，眼睛怕是要長到頭頂上去了，我家侄女那樣勤快標緻的人兒，竟也瞧不上。”裁縫娘子撇著嘴，聲音不高不低i，恰好能讓路過的人聽清幾分。
一個娘子附和：“許是讀書讀得心氣兒高了。”
另一個卻有些遲疑：“我瞧著紀家不是那樣的人，他們家從開了鋪子，哪回不是與人為善的？上回我帶著我們家四兒去吃飯，人還抓了把花生給孩子。”
裁縫娘子呵呵一笑：“小孩子能抓多少花生，不過是點蠅頭小利就把你收買了？”
那娘子暗自撇嘴，心說你連蠅頭小利都不給不說，還喜歡自己佔呢，好意思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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