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立刻開門，隔著門板道：“這院子不出租，沒有多餘的房間了，您到別處問問。”
門外的人嘟囔了一聲，又匆匆離開了。
紀寧摸不清頭腦。
紀安也迷惑。
他走到門邊，從門縫小心往外看了看，巷子裡空無一人：“真是奇怪。”
“咱們沒得罪什麼人吧？”
紀寧迅速在腦子裡想了一遍，碼頭那婦人？不至於，她也沒這能耐，要是有，也不至於灰溜溜地從碼頭離開了，商會和茶樓的生意？同行競爭？也不至於啊。
她左思右想，想到了金娘子頭上，但她最近已經很久沒和金娘子聯絡了。
“也許……我們想多了，最近來府城趕考的學子不少，興許便有租不著院子的學生病急亂投醫，從哪裡聽說了什麼訊息就來詢問。”紀寧低聲說，更像是安慰，“但小心無大錯，阿兄，這兩天，咱們出入都更當心些，晚上把門栓檢查好。”
紀安點頭，眉頭緊鎖：“離考試沒幾天，偏偏這個時候……”
是啊，偏偏這個時候。
紀寧蹙眉。
一連兩日，小院周圍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紀寧和紀安雖然心有疑慮，但終究沒有任何異常發生，或許，真是如紀寧所安慰的那樣，只是個租不到房子、心急的考生罷了。
他們不敢全然放鬆，卻也暫時將這份不安壓在心底。
越是臨近秋闈，府城就越是忙碌，學生們心神緊張，商戶們也緊張地做生意，試圖多掙些錢。
街上巡邏的衙役多了起來，連碼頭上都多了許多人。
各處的客棧、寺廟乃至一些民居都住滿了從各地趕來的學子。
紀寧停了碼頭上的擺攤，每日去茶樓送點心也都是儘量快去快回，不再多做停留。
紀安自己也開始了閉門不出，反覆揣摩經義、研習策問。
蘇洵前日特意來過一次，並未多言科舉，只將自己往年遊歷、觀察民生的一些筆記心得借給他翻閱，又囑咐了幾句“靜心、凝神、守拙”之類的話。
紀安明白，這是先生怕他因近來府城的種種風聲而心浮氣躁，在點醒他。
紀寧則開始準備考試那幾日的“考籃”。
按照規矩，考生入場需自備飲食，因要在號舍中待上數日，食物須得耐存放、頂飽、且不易腐壞，她思前想後，決定在遠行餅的基礎上加以改進。
紀寧買了精白麵，摻入少量炒香的芝麻粉，用蜂蜜水和麵，使餅身更加綿實甘甜，熱量也高。
餡料選的是風乾的火腿丁、切得極碎的梅乾菜、還有碾碎的炒花生和核桃仁，混合了少許的豬油和鹽，鹹香十足，又耐儲存，她將餅胚做得比平日略厚，慢火烘烤得外皮微脆，內裡又紮實，放上兩三日也不會變硬難嚥。
除了主糧，她還做了一些內餡緊實的金露團，又放了一些用糖醃漬過的橘皮丁、薑片等物，特意囑咐紀安：“在號舍裡用火摺子的時候注意一些，夜裡別留餘火，要喝水儘量在白天喝，實在睏倦就泡點茶醒神。”
紀安老實聽話。
這日傍晚，她正在灶間給最後一批餅胚刷一層薄薄的蛋液，水生又來了，這次他沒帶蝦米，只挎著一個小籃子，神神秘秘地湊到了灶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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