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點頭：“不論是哪一個，水都太深了，寧姐兒，我們……”
紀寧嘆氣：“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想知道，阿兄，你馬上就要進考場，這幾天，天塌下來也與我們無關，你平平安安考試，我們平平安安過日子，茶樓幫工的話我們聽過就忘，金娘子的事我們也幫不上忙，只能盼她吉人天相。”
*
這一日是秋闈。
天色未明，貢院所在的街區已經被肅清，無數提著考籃、身著襴衫的學子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
紀寧和紀安起了個大早，紀寧仔細檢查了考籃中的每一樣物品，確保萬無一失。
她給紀安準備的早飯也是餅，讓他少喝水，只抿了兩口，又將金娘子給的求前途的荷包塞進他貼身的衣袋裡。
“阿兄，東西都齊了，路上小心，這幾天在號舍裡照顧好自己。”
紀安看著她眼下的淡淡的青黑，知道她這幾日比自己更憂心，他用力點了點頭，接過考籃：“在家關好門，等我回來。”
兩人一同出門，巷子裡依舊寂靜，等到了貢院門口，紀安停下腳步，再次叮囑：“這幾日我不在，你切記不要出門，誰來敲門也別應。”
紀寧點頭：“我已經和茶樓說過了，這幾天家中有事，不出門。”
紀安看她一眼：“我去了。”
科考要五人結保，紀安和蘇洵、秦子敬是一道的，秦子敬又找了另兩人結保，這會兒一塊兒進去貢院。
紀寧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慢慢轉身，走回小巷。
她沒有立刻進院子，而是站在院門口，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巷子裡的動靜，只有風吹過牆頭枯草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越來越鼎沸的人潮聲。
她輕輕關上門，落在門栓，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回到屋裡，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準備食材或者收拾灶間，而是靜靜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她一個人。往常的忙碌和嘈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忙習慣了，一下子閒下來了，她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約摸午後，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這一次的敲門聲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有人在家嗎？紀小娘子可在家？”
是個陌生婦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小，語氣和善。
紀寧沒有立刻應答，她悄然走到窗邊。
今日韓婆婆在家，聽有人叫門，便隔著門問：“是誰啊？有什麼事兒？”
那婦人聽有人回話，便說：“是紀小娘子的住處麼？我們主家是錦繡軒的，有事想和紀小娘子商量。”
錦繡軒！
萬會長的鋪子！
紀寧的心猛地一沈，他們竟然找上門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阿兄剛進考場，他們就來了，是巧合，還是瞅準了時機？
她屏住呼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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