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麻煩
少府監的活字官坊, 設在右掖門外的一處舊倉庫裡。
前幾天畢昇就從濮陽上來了，仍舊和紀家住在一塊兒，知道他到了, 宋祁的幕僚周先生親自領著他去了少府監報道。
活字官坊的倉庫不小, 前後三進院子, 前院用來放字模和紙張，中院是排字印刷的作坊, 後院是匠人們住的地方。
畢昇走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帶他的是少府監的一位監丞, 姓錢, 四十來歲, 圓臉，說話和氣。
“畢師傅, 宋大人交代了, 這官坊的事，由您全權負責, 要什麼人、要什麼料, 您只管開口。”錢監丞指著一排空蕩蕩的木架，“這些架子是用來放字模的, 您看夠不夠？”
畢昇走過去，用手摸了摸木架, 做工粗糙, 接縫處還有毛刺，他皺了皺眉：“錢大人, 這架子得重新做，字模是精細東西，架子不穩, 字模容易倒，一倒就亂了。”
錢監丞一楞，沒想到這位匠人說話這麼直接，但他還是點點頭：“行，我讓人重新做。”
畢昇又看了一圈，指出幾處需要改動的地方，排字桌要加高，印刷臺要加寬，晾紙的架子要移到通風處。
錢監丞一一記下。
工匠是陸續到的，頭一批有十二個人，都是從各州府徵調來的雕版匠人，手藝都不差，可對活字印刷一竅不通。
畢昇在少府監的活字官坊，頭幾日還算順遂。
錢監丞是個和氣的官，雖然不懂印刷，但勝在聽話。
畢昇說要重新做架子，他便讓人把舊架子撤了，另尋木匠來打。
畢昇說要試泥料，他便批了條子，讓庫房撥銀錢去買土。
畢昇心裡踏實了幾分，覺得朝廷的差事，也不像傳說中那般難辦。
可第五日上，麻煩就來了。
這日一早，畢昇照例去中院檢查匠人們製作字模，推開作坊的門，卻見裡頭只有幾個人慢吞吞地幹活，他從濮陽帶來的小徒弟正蹲在牆角，面前攤著一堆散亂的字模，正滿頭大汗地翻找。
畢昇臉色一沈：“人呢？”
小徒弟抬起頭，哭喪著臉：“畢師傅，張師傅他們幾個，一大早就被錢監丞叫走了，說是北郊官窯那邊缺人手，借調幾日。”
畢昇眉頭擰成了疙瘩。
北郊官窯是燒製陶瓷器皿的，和活字印刷八竿子打不著，活字官坊剛起步，匠人們正是需要磨合的時候，怎能把人借調走？
他轉身去找錢監丞。
錢監丞正在簽押房裡喝茶，見畢昇進來，笑瞇瞇地讓他坐下：“畢師傅來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尋你，昨幾個少府監本司下了公文，說今年官窯的瓷器供應不足，要從各作坊借調人手幫忙趕工，咱們活字官坊雖然是新設的，但本司說了，各作坊都要出人，咱們也不能例外。”
畢昇強壓著怒氣：“錢大人，活字官坊剛開張，字模還沒備齊，排版印刷的流程也沒理順，正是用人的時候，您把人借走了，這活還怎麼幹？”
錢監丞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畢師傅，這是本司的意思，我也沒辦法，要不這樣，您先帶著那兩個徒弟幹著，等人手回來了，再趕趕工。”
畢昇怒氣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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