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資料擺在那裡，白紙黑字，劉工手裡的檔案板朝著他的方向，數字清清楚楚。
“可能是……刀具磨損。”周建國擠出西個字。
“刀具磨損是漸進的。”陸衛東一步不讓，“第一件和第六件之間應該有明顯的偏移遞增趨勢。但資料顯示，六件的偏移量幾乎一致。刀具從第一刀到最後一刀，磨損量恰好相同？”
周建國不說話了。
陸衛東目光移向孫德勝。
“孫師傅，你那兩件表面粗糙度Ra3.2，加工令要求Ra1.6。切削液加註間隔是多少秒？”
孫德勝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三十秒。”
“車間規定切削液加註間隔三十秒，你的工件表面有明顯的幹切痕跡。要麼你沒按三十秒加註，要麼你的切削液管嘴堵了。哪一個？”
孫德勝不吭聲。
陸衛東又看向李滿倉。
李滿倉的表情還繃著，但眼角的肌肉在跳。
“李師傅，你的加工記錄本上寫的進給量是零點一五毫米每轉。但按這個引數配合你記錄的轉速和吃刀深度，表面粗糙度理論值應該在Ra1.2左右。”
“實際檢測Ra3.0。這個差距，你怎麼解釋？”
李滿倉嘴角一緊：“量具可能有誤差。”
“老吳。”陸衛東偏頭。
老吳從工具臺上拿起千分尺，舉到李滿倉面前：“我這把千分尺上週剛送廠計量室校過，合格證在這兒，你要不要看一眼？”
李滿倉的嘴閉上了。
車間裡的工人們己經不交頭接耳了。他們看著這三個師兄弟一個比一個說不出話，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陸衛東沒有繼續追問。他轉身面對車間所有人。
“上週КА-262驗收時，第一車間全部C616絲桿間隙校到零點零二以內，主軸跳動零點零一五以內。”
他停頓了一秒。
“六件殼體，三個操作者，三臺機床，偏移方向和幅度高度一致。這不是裝置老舊，不是刀具磨損，不是量具誤差。”
陸衛東的目光掃過三人。
“這是人為！”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周建國的臉白了。
趙主任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系統面板在陸衛東視野左側無聲亮起。
【檢測到“合規不合作”式怠工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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