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主。
我覺得我身邊的人都有病。
01
我第一次發現這事,是在公主府的花房裡。
「你身為公主,享天下養,本當為天下女子表率,卻連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
駙馬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像是生怕花房外的下人們聽不見,「昭昭已經搬出公主府,不與你爭、不與你搶,你竟還派人去辱罵她!」
「公主殿下,你的??襟呢?你的仁德呢?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他罵得慷慨激昂,額上青筋都迸出來幾根,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見了,大約真要以為這位駙馬爺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士。
而他口中那個「昭昭」,此刻正縮在他身後,穿著一身素白布衣,眼眶通紅,淚水要落不落地掛在睫毛上,活脫脫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她一手攥著駙馬的衣袖,一手捏著帕子掩住半張臉,肩膀輕輕顫抖著,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我忽然覺得有點意思,索性將手中茶盞放下,繼續觀賞他們二位的表演。
「殿下!」駙馬見我不說話,大概以為我心虛理虧,氣焰愈發高漲,「你今日必須給昭昭一個交代!否則——」
我抬起手,打斷了駙馬,又微微側過頭,看向一旁伺候的侍女。
「翠微。」
「奴婢在。」
我語氣平靜,帶著幾分試探,「駙馬家裡,可是掌管著朝廷兵權,權勢滔天?」
翠微愣了一下,飛快地搖頭:「回殿下,駙馬家中並無掌兵之人。」
「哦。」我點點頭,又問,「那駙馬家可是文臣世家,門生遍及朝野?」
翠微的腦袋搖得更快了:「駙馬家中雖出過幾個秀才,勉強也算書香門第,但......但門生遍及朝野,實在......」
駙馬的臉色微變,他身後的昭昭也止住了哭聲,一雙含淚的眼睛不安地看著我。
我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二人,只是心中疑惑更甚,於是便繼續追問:「那就是駙馬自己很有本事了?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中大員見了他都得低頭?」
翠微嚇得嘴唇都在發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駙馬......駙馬現居太僕寺丞,正六品......」
正六品,還是個虛職——就算是這個虛職,怕也是尚了公主後,朝廷按例封賞的。
我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笑了一聲。
駙馬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被我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我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心頭冒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翠微,你老實回我一句話。」
我斟酌著措辭,試探著開口:「如今皇室......是不是衰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