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消散的瞬間，紅菱睜開眼睛。
她還在珊瑚城的巷子裡，指尖殘留著那片葉子化作的光芒。腦海中那個聲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記憶——那是第三世的畫面，她站在桂花樹下，李牧之為她簪上一朵淡黃色的小花。
“輪迴花開，你在，我亦在。”
紅菱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她己經找到了五塊碎片，剩下兩塊——第六塊在珊瑚城中心的天淵井底，第七塊在高塔頂端。她必須加快速度。
巷外傳來腳步聲，紅菱側身隱入陰影。青璃從巷口經過，手中提著一盞藍色的燈籠，燈籠裡跳躍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團流動的水光。她走得很急，袍角翻飛，像是趕著去什麼地方。
紅菱沒有跟上去。青璃雖然指引她尋找碎片，但這個人身上有太多謎團——她為什麼知道自己要找李牧之？為什麼對輪迴陣的事瞭如指掌？又為什麼在提及“李牧之”這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黯然？
她決定先去天淵井。
根據青璃給出的地圖，天淵井在珊瑚城的正中心，一座被珊瑚礁包圍的古井。據說那口井通向迷霧之海的最深處，井底沉睡著這座城市最早的主人。
紅菱穿過幾條街道，路上偶爾能遇到幾個夜行的珊瑚城居民。他們穿著寬大的藍色長袍，臉上帶著貝殼製成的面具，行色匆匆地從她身邊經過，誰也不看誰一眼。這座城市裡的人都像是活在某種無形的規則裡，冷漠而有序。
二十分鐘後，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珊瑚拱門前。拱門後面是一個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確實有一口井——但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普通的石井，而是一口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深井，井口首徑三丈有餘，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她認識。
是輪迴咒。
與她在輪迴殿石碑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紅菱走到井邊，向內望去。井水漆黑如墨，看不見底，但水面下隱隱有光點浮動，像是一群螢火蟲在水底穿梭。
“第六塊碎片就在下面。”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紅菱猛地轉身，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青璃站在拱門下，手裡的藍色燈籠己經熄滅了。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憔悴的面容——眼眶紅腫，像是剛哭過。
“你在這裡做什麼？”紅菱沒有放鬆警惕。
“等你。”青璃走近，腳步有些踉蹌，“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天淵井。因為第六塊碎片，就在井底的那具骸骨手中。”
“骸骨？”
“李牧之的第一世。”青璃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的第一世死後，被我葬在了這裡。我用了三千年的時間，守著他的骸骨，等他轉世歸來。可是等到的是你。”
紅菱瞳孔一縮。
青璃在說什麼？她等了李牧之三千年？
“你不是這座城的守城人嗎？”
“我是。”青璃苦笑，“但我也是他的妻子——第一世的妻子。”
她走到井邊，俯身看著黑漆漆的井水，聲音飄渺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三千年前，李牧之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李牧之。他是迷霧之海最強大的修士，而我，是珊瑚城的公主。我們在一次海祭中相遇，相愛，成婚。那段日子很美，美得像一場夢。”
“後來他發現了輪迴陣的秘密。那本陣法古籍是從天淵中浮上來的，記載著一種可以讓人重生轉世、保留記憶的禁術。他瘋了似的鑽研，說要研究出長生之法，陪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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