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與李牧之走出天淵城時，晨曦剛從天際線撕開一道口子。
那棵桂花樹還在，但香氣己經淡了許多。紅菱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樹影下還站著什麼人，可眨眼間便只剩空枝搖曳。
“走吧。”李牧之輕聲道。
她沒有答話，只是握緊他的手，加快了腳步。
前方的路漸漸開闊，兩側的山巒卻越發高聳。紅菱能感覺到輪迴之眼在體內微微發熱，那是第七重境界覺醒後的餘韻。她己能看見許多人看不見的東西——因果的絲線、命運的紋路，以及那些纏繞在天地間的晦暗氣息。
“天地浩劫還有多久？”李牧之突然問。
紅菱沉默片刻：“三年，或者更短。”
“那黑袍男子說他是輪迴天帝，是青璃的師弟。”李牧之邊走邊道，“如果他真的曾是舊世界之主，為什麼會墮落？”
“青璃沒有告訴我全部。”紅菱搖頭，“但她留下的記憶裡，有一座燃燒的宮殿，還有一聲很長的嘆息。”
李牧之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你在害怕？”
紅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看不清真相。”
“那就別想太多。”李牧之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的一片落葉，“該來的總會來，我們能做的只有準備好。”
紅菱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李牧之道，“是懶得想。反正你跑，我就跟著跑；你打，我就跟著打。”
“那我要是死了呢？”
“那我就陪你死。”
紅菱眼眶一熱，別過頭去。
兩人繼續前行。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殘破的石橋，橋下河水黑如墨汁，泛著詭異的光。紅菱忽然頓住腳步，眼中輪迴之眼自動浮現，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中旋轉。
“怎麼了？”李牧之警惕地環顧西周。
“這河……不對。”紅菱皺眉，“河水流淌的聲音裡，有哭泣聲。”
李牧之側耳傾聽，卻只聽到風聲和流水聲。但他相信紅菱的感知，於是抽出腰間短劍，護在她身前。
就在這時，河面突然劇烈翻湧，無數黑水凝聚成一道人影——一個身穿破爛白衣的女子，披頭散髮，雙手被鎖鏈束縛，眼中流著黑色的淚。
“紅菱……”那女子開口，聲音沙啞而淒厲，“你終於來了。”
紅菱瞳孔一縮：“你是誰？”
“我是……青璃。”
紅菱腦中一片空白。
那女子緩緩向前，鎖鏈拖在水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是青璃的怨恨，是被封印在這忘川河中千年的執念。你得到的傳承，只是一部分。真正的真相，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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