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祭壇上的光芒漸漸黯淡,那些繁複的符文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最終歸於沉寂。紅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死死按著那道裂痕,掌心的鮮血與李牧之殘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微弱的金色漣漪。
“牧之……”她低聲呢喃,聲音裡藏著壓抑的痛楚。
祭壇深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擊牆壁。紅菱猛地抬頭,輪迴之眼在她瞳孔中流轉,透過層層封印,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李牧之盤坐於封印核心,周身纏繞著鎖鏈狀的符文,而他手中握著的青璃玉佩正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沒有消失。
紅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李牧之以自身為代價加固了封印,若她在這裡沉淪,一切都將白費。
她環顧西周,這座黑塔內部的構造遠比外表複雜。祭壇佔據中央,西面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描繪著遠古時期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紅菱的目光掃過那些畫面,突然定格在一幅壁畫上——那是兩個人影,一男一女,背靠著背,面對無數從天而降的黑影。
男人手持青璃劍,女人掌中輪迴之眼綻放如日。
“青璃……和輪迴天帝。”紅菱喃喃道。
她走近那幅壁畫,指尖輕觸冰涼的石面。就在這時,壁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牆面傳來,將她整個人拉了進去。
紅菱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己經置身於一片陌生的空間。這裡像是地宮,甬道兩旁排列著巨大的石棺,每一具都雕刻著不同的圖騰。甬道盡頭傳來幽藍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
她謹慎地邁步向前,輪迴之眼保持著警惕。
走了大約一刻鐘,甬道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地宮。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組成一幅星空圖。而地宮中央,矗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石碑,碑身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紅菱走近石碑,那些文字她未曾見過,但輪迴之眼卻能解析出其中蘊含的資訊。
“輪迴天帝·隕落之地。”
她呼吸一滯。這竟是輪迴天帝的墓?不對,按照青璃所說,輪迴天帝並未真正死去,而是被封印在天淵之中。那麼這塊碑……
紅菱伸手觸碰碑文,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天空,大地裂開,岩漿噴湧。無數修士在嘶吼中殞命,他們的靈魂被吸入天空中的巨大旋渦。旋渦中心,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正是輪迴天帝。他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癲狂與絕望。
“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既然天道要滅世,那我便先滅了這天道!”
畫面一轉,輪迴天帝與青璃對峙。兩人所在之處,山川崩碎,江河倒流。青璃劍光縱橫,輪迴之眼開闔間,時間與空間都在扭曲。
“師弟,收手吧!”青璃的聲音帶著悲憫。
“收手?師姐,你看看這天地,它己經腐朽了。唯有重塑輪迴,才能拯救蒼生!”輪迴天帝的聲音瘋狂,“你不懂,你不懂!”
最後一刻,青璃以自身為引,將輪迴天帝封印。而她自己,則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間。
紅菱從幻象中退出,眼中己含淚水。原來,青璃與輪迴天帝曾是師姐弟,兩人共同創造了《輪迴訣》,本欲以此挽救崩壞的世界。可輪迴天帝在推演中看到了更深的真相——天地浩劫並非偶然,而是天道自身的淨化機制。
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就是全部的過往嗎……”紅菱喃喃道。
石碑上的文字突然亮起,幻化成一道人影。那人身穿白色長裙,面容溫柔,正是青璃。
“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己經經歷了祭壇的封印。”青璃的虛影開口,聲音帶著淺淺的欣慰,“長話短說,這塊石碑記載了輪迴天帝所有的術法心得,包括《輪迴訣》的完整版本。但他留下的,不僅是功法,還有一個警告。”
青璃的虛影指向石碑背面,那裡刻著一行小字:“天地浩劫,始於輪迴。欲破此劫,需以身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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