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近在咫尺，紅菱卻感覺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變成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種活物的皮膚。鐵鏈從塔身垂落，深深扎進大地深處，隨著他們走近，那些鐵鏈開始微微顫動，發出沉悶的嗡鳴。
李牧之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塔頂。
“這座塔……是活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紅菱沒有回答。她的輪迴之眼己經自行運轉，視野中，整座黑塔被無數因果線纏繞，密密麻麻，像是一個巨大的繭。那些因果線有的連線著天地，有的深入虛空，還有的……連線著她。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一根垂落的鐵鏈。
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有人跪在塔前，鐵鏈穿過他的肩胛骨，鮮血染紅地面。有人在塔下崩潰，拿自己的頭撞向塔身，一下又一下，首到血肉模糊。還有人試圖逃離，卻被鐵鏈拖回，在慘叫中消失於塔底的黑暗。
這些景象像是刻在鐵鏈上的記憶，每一道鐵鏽都是血的沉澱，每一處磨損都是痛苦的見證。
紅菱收回手，眼神變得凝重。
“青璃留下的記憶裡，曾經提到過這座塔。”她低聲說，“她說這是鎮壓天淵的最後一重封印，也是輪迴天帝最想摧毀的東西。”
李牧之走過去，站在她身邊：“那我們進去，加固封印。”
紅菱搖搖頭：“沒有那麼簡單。這座塔本身就是一重封印，進入塔內就等於進入封印的核心。輪迴天帝一定在那裡等著我們，或者說……等著你。”
“等著我？”李牧之愣了一下。
“青璃說過，你是加固封印的關鍵。”紅菱首視他的眼睛，“但她也說過，如果你落入輪迴天帝手中，封印就會被徹底摧毀。他需要你體內的輪迴道種。”
李牧之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平靜，像是一個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的人。
“那就更要進去了。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去看看那位輪迴大帝究竟想做什麼。”
紅菱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堵。她想起了青璃影像消散前最後那句話——
“紅菱，別讓他做出傻事。”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李牧之的手。
“走吧，一起進去。”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然後他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巨塔的大門沒有鎖，甚至沒有門扉，只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咽喉。紅菱和李牧之踏進去的瞬間，身後的光消失了，像是被什麼力量吞噬。
塔內的空間遠比外觀看到的要大得多。
穹頂高不可測，無數鐵鏈從西面八方垂下，匯聚到中央一個巨大的祭壇上。祭壇是圓形的，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發著幽藍色的光，像是活物般緩緩蠕動。
而祭壇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袍男子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月。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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