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宮外的地磚上精雕細琢著祥鳳福紋,這些紋路平日裡踩著能防滑,可若跪在上面,每一道凸起的線條都會隔著褲料,狠狠硌進膝蓋與小腿的皮肉裡。
如此跪足兩個時辰,莫說順妃這樣腿有舊疾的,便是個健全人,也是斷斷受不住。
今日日頭頗毒,織香撐一把素絹傘為南瑾遮陽,一路伴著南瑾走到了順妃面前。
南瑾垂眸瞧著,順妃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身上單薄的素色衫衣己被汗水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輪廓。
見是南瑾來,寶玲如臨大敵,慌忙推了推意識有些昏沉的順妃,“娘娘!貴妃娘娘來了!”
說著自己也連忙伏地行禮。
順妃乍驚,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南瑾身上,掙扎著想按規矩行禮:“臣妾給貴妃娘......”
“疼嗎?”南瑾問。
順妃搖頭,“臣妾只當是還了小姐和皇后娘娘的恩情,不敢疼。”
南瑾別過臉去,抬頭眯著眼望向當空烈日,
“這兩日天氣陰沉,讓你在這兒跪著,烈日曬不著你,到底失了懲罰的意義。且回你自己宮中去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順妃額角的冷汗,繼續道:
“待來日日頭真正毒起來,本宮自會叫人去你宮中知會你一聲,再接著今日的懲罰。”
說完轉身便走。
順妃怔怔跪在原地,看著南瑾決然離去的背影,嘴唇翕動,“多謝貴妃娘娘恩典。”
南瑾並不回頭,只道:
“不必謝本宮。只福著你養了個好女兒。”
聞聽此話,順妃心下了然,一瞬紅透了眼眶。
這三日里,膝蓋碎裂般的劇痛沒有讓她落淚;被烈日暴曬到幾乎脫了層皮沒有讓她落淚;小腿上藥時疼得鑽心刺骨沒有讓她落淚。
卻在聽得南瑾這一句話後,再是忍不住伏倒在地,哀哀慟哭。
回承乾宮的路上,南瑾坐在轎中,沉著心思正想著事兒。
忽覺轎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險些閃著她。
“哎喲!是哪個不長眼?”織香急切的訓斥聲高高響起。
南瑾穩住身形,蹙眉掀開轎簾一角向外看去。
只見轎子正行至一處宮道轉角,方才險些與一個從拐角處慌慌張張衝出來的內監迎頭撞上。
待那人抬臉賠了不是,南瑾才瞧清了竟是順喜。
織香看清是他,這才緩和了語氣道:“順公公?您這是......”
順喜顧不上向織香解釋,忙快兩步近前向南瑾道:“奴才正要趕著回宮見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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