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驟然抬眸,與沈晏辭西目相撞,
“可若那把火不是她放的。那麼皇帝覺得盈月死了,順妃傷心欲絕,這件事最能讓誰得了痛快?”
太后不把話挑明瞭說,但言外之意己是昭然若揭。
滿宮裡最見不得順妃舒心的,除了貞妃還能有誰?
也只有貞妃能有這樣手眼通天的本事,明晃晃的把髒水潑到旁人身上去,連一點證據也不留下。
沈晏辭或也是這般揣測的。
聽他嘆了一聲,搖頭道:“所以母后讓人掌摑了貞妃,她哭著跑去朝陽宮要見兒子,兒子也是推脫了。”
“只推脫不見又有什麼用?”太后溫色中含了薄怒道:
“這些年來皇帝如何寵著貞妃,以至於連皇后都忽略了,哀家都看在眼裡。
皇帝可還記得當年你為了迎皇后為王妃,與先帝起了多大的爭執?怎麼如今所求得了,反倒不知珍惜?”
沈晏辭目光閃向一側。揉捏著發酸的山根,看上去很是無奈,
“從前兒子是王公,肩上挑不得什麼擔子,求一心愛之人為正妻,哪怕是專寵她一人,也只管合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可如今兒子是大懿的君主,許多事也並非兒子想要怎樣,便能怎樣了。”
太后臉色不豫道:“皇帝這話叫哀家聽了個糊塗。有些話實在哀家是在不宜說,但今日也是不得不問問皇帝。你是在怕什麼?”
她氣得有些發顫,咄咄相逼道:“貞妃的母家是中書令。他是三朝元老不假,可他也是大懿的臣子,是你的奴才!
皇帝處處為他掣肘,寵得貞妃幾乎要在後宮隻手遮天,連國母都要在她座下受辱。皇帝要是當真這般忌憚中書令,索性下一道聖旨抄家便是了。
雷霆之威霹靂而下,哀家不信他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來!反倒越是縱著他,越要他不知收斂,蹬鼻子上臉!”
這話句句錐心。
可沈晏辭卻像是沒聽見似的。
他端起茶盞又進了一口,口吻孝謹地顧左右而言他道:
“貞妃以下犯上,母后教訓她是應當的。這些日子兒子忙於前朝時,忽略了後宮,幸而有母后幫兒子看顧。”
太后問東他答西,不聽半句對於貞妃的處置,也是默認了要讓嘉答應背下這口黑鍋。
太后長嘆一聲,面色灰敗如土,“先帝從前看中你,是在你身上看見了他從前的影子。你與你父皇有著一樣沉穩的心思,有著一樣遠大的抱負。”
太后頻頻搖頭,語氣失望至極,
“可如今呢?若要先帝見你而今如此窩......”
窩囊。
只是這個傷臉面的詞,太后到底沒有說出口。
沈晏辭俊朗的面容仍舊掛著幾分淡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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