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兄長的意思是,此事若再勸下去,反倒成了是他們要陷皇上與不義之地。
故而......只得讓太后暫且委屈,斷了迎昭淑公主回朝的念想。”
“好!當真是好極了!”太后氣得聲音發顫,“難怪這幾日皇帝來給哀家請安,半句都不曾提及此事。現在看來,皇帝的意思,也是想讓哀家舍了這個女兒?”
慧蓮無奈道:“太后容奴婢說一句不中聽的話。昭淑公主畢竟不是您所出,即便自幼得太后養育,於國政而言,到底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公主,是不得什麼份量的......”
太后冷嗤道:“份量?那崇妃又是個什麼份量?皇帝也並非她所生,可皇帝登基後,不照樣將崇妃追封成了皇貴太妃?”
她怒不可遏,連連拍打桌案,震得掌心發麻,
“哀家還活著呢!皇帝這般迫不及待展示他的孝道,是急著要打哀家的臉嗎?”
慧蓮低下頭,囁嚅著勸:“皇上待您也是孝順的。”
“孝順什麼?他要是當真孝順哀家,那與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怎地如今還只是個郡王?連親王的尊封他都捨不得給?”
太后慍怒之色蘊在眉宇間,她微微閉目,支著太陽穴道:
“當年的後位之爭,哀家鬥垮了崇妃,是先帝讓哀家去送崇妃最後一程。
那時是哀家親手灌賤人喝下毒藥,皇帝心裡頭只怕一首都惦記著哀家這‘殺母之仇’呢!”
這樣的話哪怕是在自己宮中,也是說不得的。
慧蓮駭然,忙道:“太后多慮!您才是皇上的生母,皇上怎麼會......”
“罷了。”太后擺擺手,“慶陽死後,昭淑就一首養在哀家膝下。她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孩子,哀家有多疼愛她你都該看在眼裡。
皇帝不肯攻打捐毒,便是要讓哀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繼續流落他國,吃盡苦楚受盡羞辱!
這與白髮人送黑髮人有何區別?皇帝但凡在乎哀家,有那麼一瞬站在哀家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他都不會、也不該有今日的猶豫。”
太后眸色漸狠,唯是餘下噬人的恨意了,
“他這做兒子的既只為著自個兒考慮。那哀家便也要讓他嚐嚐,失去女兒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這句話從太后口中說出,不帶絲毫溫度,
彷彿她要定下生死之人,與她毫無血親,連路人都不如。
慧蓮聽著多少心顫,但也不敢觸怒太后,只得繼續聽她說道:
“範仲輝是嘉嬪的父親,他嘴皮子一翻就能說出滔天的大道理來。卻也只是肉疼不到自個兒身上罷了。
還有那個中書令。皇帝容得下他,連帶著貞妃在後宮也橫行無忌,愈發礙了哀家的眼!”
太后的手伸不進前朝,但後宮的妃嬪卻能任她懲處。
慧蓮便道:“太后是她們的尊長,您要教訓她們,她們就只有受著的份兒!”
“教訓?”太后不屑冷笑,“她們不過是皇帝的卑妾,連大懿的正門都走不得,更在天地祖宗面前說不上話。這般名不正言不順,也配讓哀家教訓?”
她取來茶盞,隨手澆熄了佛龕前供著的三炷香,語氣凜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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