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藏在槽牙後的棉塊浸足了【荼蘼香】。若只是少量服用,倒還可有法子緩解。
可奴婢為避太醫詳查,將整塊棉塊吞嚥下腹。如今腸胃己開始燒灼,再是灌灰催吐也於事無補。”
她含淚看著宜妃,眸中盡是不捨,
“一旦毒發,紅疹用不了十二個時辰就會由內自外生出來。太醫只需一驗,便會知曉奴婢中了什麼毒。要當真那般,只怕會牽連主子......”
她咬緊了牙關沉默片刻,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
“還請主子捨棄奴婢......”
“渾說!”宜妃眼角的淚光逐漸鋒利,恨恨道:
“是本宮大意!小瞧了南瑾那個賤人!料不到她竟有本事哄得皇后與她聯合起來,擺本宮一道!”
宜妃深吸一口氣,伸手扶住麗欣的肩頭,像是在給予她寬慰,又像是要安定下自己那顆慌亂的心,
“你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本宮會想法子送你出宮。”
她看一眼銅漏,思索道:
“再有半個時辰就會有水車離宮。本宮會為你安排妥當,讓你藏身於水車之中,混出宮去。出了宮怎麼樣都好,總歸要保住你的性命......”
“主子,咱們不能這樣做。”
麗欣將掌心覆在宜妃的手背上,打斷了她的話,
“您知道的,皇后和南瑾既設下此局,就是在等著您自投羅網。
這麼多雙眼睛都在盯著咱們的錯處,奴婢混進水車,非但無法出宮,反而會讓您陷入更為被動的境地。”
她見宜妃怔然落淚,雖是心疼不己,但也不得不進言道:
“主子。您該比誰都清楚,事到如今唯有一個法子可以保全您。只要奴婢死了,體內的毒便不會發作。”
宜妃眼中的淚水凍在眼底,莫名從骨子裡湧起的寒意令她手指不住顫抖。
她緊緊握住麗欣的手,悽然搖頭道:“可我只有你了。”
麗欣拭去宜妃腮邊滾燙的淚痕,和聲勸道:
“怎麼會呢?您還有常睿,還有......”
她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只是道:
“舍奴婢一人,能保您前路順遂,是奴婢的幸事。”
靜靜說完這些,麗欣臉上的頹色泫然褪去。
她跪在宜妃面前,重重叩首三記,
別了主僕緣分後,抬眸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南瑾的宮室,聲音冷得發硬道:
“還請主子成全。讓奴婢舍了這條賤命,再助您最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