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灰意冷道:“所以你早就做了決定。今日你來,也不過是知會哀家一聲,是不是?”
沈雲霆並不答她,只是道:“兒子不孝。”
太后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你既心意己決,哀家也管不住你。只是你這一走,哀家便當從未有過你這個兒子。你仔仔細細地想明白了。”
她的語氣蒼涼得緊,冷得如同此刻呼嘯而過的風。
沈雲霆不再說什麼。
只是沉默著向太后叩首三記。
而後起身背正了行囊,轉身走向山澗濃稠的夜色。
太后徐徐回首,半張著嘴,想要喚他,卻是哽咽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能透過自己眼中閃爍的淚花望出去。
皓月潑灑下幽暗的光芒,籠罩著沈雲霆決絕的背影。
他走得穩當,並未回頭,身影被月光拉得又細又長,
那樣漆黑的的影子,卻是那般自由的、無拘無束的。
這一幕牢牢地刻在了太后的心頭。
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亭柱。
而她也終於不再憤懣,反倒釋然地笑了。
很好。
她終於還給了兒子一份自由與安穩。
慧蓮攙扶著太后,望著她唇邊的笑,終究是不忍心道:
“太后,您這又是何苦?班子的人一早就向咱們透露過,阿容姑娘的墳被人掘了。您知道端王殿下一定會將這件事會怪到您頭上,也預到您來了五臺山,他一定會來找您。
奴婢知道,您本就打算讓端王殿下離開上京。可您為何不與端王殿下緩一些說清楚?阿容姑娘的墳並非是您動的手,您卻執意認下此事,難道非要讓端王殿下一生都記恨著您嗎?”
太后任由慧蓮攙著,只微微一笑,搖頭不語。
這些年來,她為了替沈雲霆謀算皇位,不知在前朝後宮佈下多少暗棋。
可她失算了。
她在朝中的勢力,明裡暗裡正在一點點被沈晏辭蠶食削弱。
她低估了沈晏辭的本事,
即便她手中還握著那張足以將沈晏辭從龍椅上拉下來的王牌,可那又如何?
以沈雲霆的心性,他絕不會願意坐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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