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慶幸道,「若不是莊妃娘娘路過,她這條小命怕是都沒了。」
似是感受到藥物的刺激,昏迷中的姜羽微眉頭微蹙。
昔日嬌嫩的臉頰,此刻高高腫起,透出紫紅的指痕。
她平日裡總把貴妃掛在嘴邊,幻想著有朝一日與她爭寵。
可如今,一個普通的貴人,便能輕易要了她的命。
望著那張紅腫的臉。
我恍惚想起,入宮前,嫡姐高高在上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我,用腳碾著我的手背:
「像你們這種人,就該一輩子爛在泥裡,非要往外爬幹什麼?」
「不過是自取其辱。」
「你在想什麼?」姜羽微睜開眼,見我神色怔然,啞著嗓子問。
她用燙出好幾顆水泡的手攥住我的衣袖,笑容古怪:
「你也在笑我,是不是?」
「一個婢女竟然異想天開,想當主子。」
我搖頭,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移開,拿帕子擦去她眼尾的淚,問出那句我一直想問的話:
「你為什麼非要當嬪妃呢?」
姜羽微一怔,沁著血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憑什麼她們生來便有榮華富貴,我卻是當奴婢的命?」
「憑什麼?你告訴我啊,憑什麼?!」
她嘶吼著問,嘴唇顫抖,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姜羽微並非如她曾說過的那樣,從小就立志入宮。
彼時她的父親跪在殿內,面對已是貴妃的姜羽微,嚇得瑟瑟發抖:
「貴妃娘娘,草民當初也是不得已,要怪就怪那早死的賤婦!」
「求娘娘饒草民一命吧。」
當年,為了給弟弟掙娶親的錢,爹孃要把年僅十三的她賣給縣裡六十歲的富商當小妾。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胎投到我肚子裡。
」
阿孃哭著抱住她,「認命吧,囡囡,至少這樣你心裡還好過些。」
也是那一天,十三歲的姜羽微在夜裡掙脫繩索,逃離了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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