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他看見兩個人,趕緊站住,又看了一眼江覓懷裡的玫瑰花,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非常短的一瞬,又迅速移開,“明天的會議時間定在早上九點,對方剛發來的確認函。”
秦玦點頭:“知道了。”
王特助看了眼秦玦,又看了眼江覓,重點看了看江覓懷裡的花。他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秦總和江經理、玫瑰花、倫敦的夜晚……這幾個詞連在一起,能編出好幾個版本的劇情。但職業素養讓他識趣地沒多問,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那秦總早點休息,明天見。”他說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上許多,皮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很快就拐過走廊不見了。
電梯門關上。
秦玦和江覓並肩站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燈光把兩個人都照得很清楚,江覓抱著花,花瓣蹭到他下巴上,紅豔豔的,襯得他的臉更白了,當真稱得上一句丰神俊朗。秦玦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鏡子裡的人身上,看了幾秒才移開。
“這花……”他有些忐忑地問。
“嗯?”
“你打算怎麼辦?”
江覓低頭看了看,想了想,“找個瓶子插起來吧,“扔了可惜。”
秦玦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低頭看著那束花,又瞧了一眼江覓,心裡轉了一圈,Lucas都沒機會了,一束花而已,不值得他在意。這麼一想,心裡那點隱隱約約的不舒服就散了。
電梯到了,兩個人走出來,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走到秦玦房間門口,兩個人停下來,面對面站著,走廊盡頭的壁燈在他們身後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早點休息。”秦玦說,“明天九點。”
“嗯。”江覓點頭,“你也早點睡。”
兩個人各自刷卡開門,門鎖發出“嘀”的一聲,幾乎是同時響的。江覓進了房間,把花放在桌上,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去洗澡。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了一會兒,讓水從頭頂淋到腳底。浴室裡全是水汽,鏡子上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他搓了搓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子裡趕出去,Lucas的表白和桌上那一大捧帶著真摯心意的花束。
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話說出來有點殘忍,但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他已經把話說清楚了,Lucas也接受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乾淨利落。
他洗完澡出來,換了睡衣,頭髮還沒幹透,後頸那裡涼颼颼的。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半,顯示欄裡沒有新訊息。他坐在床上,靠在床頭,打開了閱讀軟體,繼續看那本恐怖小說。
看了大概二十分鐘,門口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三下,輕輕的,似乎有點猶豫,像是敲的人自己也不太確定該不該敲。
江覓愣了一下,放下手機走過去,擰開門把手。
秦玦站在門口。
看上去也是洗過澡了,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絲綢睡衣,頭髮吹乾了,但沒怎麼打理,額前有一撮翹著。他站在那兒,一米九二的個子把門框都佔滿了,肩膀寬得幾乎挨著門框兩邊,表情有點……江覓看了兩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面前的人臉上帶著窘迫,眼神左右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怎麼了?”江覓問,手扶著門框,“有什麼事嗎?”
秦玦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站在那兒,手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心理建設。他的目光挪到江覓臉上,又移到走廊盡頭,最後落在自己的拖鞋尖上。
“我……我看你總是看恐怖懸疑型別的小說,就……也試著看了看……”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表情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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