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那死氣沉沉的雙眸驟然亮起,下一刻死死握住紀野的手背,直至紀野的指骨被捏得輕響。另一隻手輕輕擦過紀野臉頰,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小野。”那樣剋制,卻那樣顫抖,好似下一刻就要碎裂。
司辰與紀野額間相抵,睫毛掃在紀野的眉心,撥出的氣息滾燙地撲在紀野唇上。
在用指尖確認了溫度、用耳膜確認了心跳後,司辰終於允許自己短暫地閉上眼,把這張臉藏在心頭,不再用理智去反覆驗證它是不是幻影。
但他握著紀野的那隻手仍然沒有鬆開,仍然抑制不住地顫抖。
紀野隔著司辰看到了喻寧驚悚的表情。
在其他受害者同樣回神前,紀野無奈地推開了司辰。
司辰卻仍然定定地凝視著紀野,深灰色的雙眸好似狂風過境的灰敗天空。
紀野餘光環視四周,見沒人注意、連喻寧也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就壞笑著快速親了親司辰的唇。
下一刻司辰陡然回神,起身道:
“各位,這些畫面是規則製造的心理攻擊,目的是誘發恐慌,但也向我們證明規則確實有致人死地的能力。”
“所以我建議,本輪投票,所有人自投一票。製造平票,無人被放逐。”
紀野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司辰,他不認為司辰不知道這個計劃幾乎不可行,那麼,這段話是在繼續試探眾人嗎?
果然,下一刻,那對夫妻裡的丈夫眼眶通紅地抬頭直視司辰:
“這位警官——或者軍人,我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全員自投,導致沒有人被放逐,這是不是違反了規則?那有沒有懲罰機制?全員處罰?隨機處死?您能夠確定嗎?”
紀野冷眼旁觀,覺得這個反對理由還算合理。
丈夫繼續:“而且,就算全員自投不會觸發懲罰,那如果有人改票呢?只要有一個人的票和其他人不一樣,那個人就必然被票死。您能保證那四匹狼會乖乖自投,而不是趁機幹掉村民嗎?當然,這麼幹的人下次投票肯定會被當狼,但是那也是下次了!”
紀野略感興趣地瞥向他,這個思路倒是偏狼人,如果不是此人本來就聰明、反應快,那麼……
似乎覺得這些話過於冷血,這位丈夫快速把目光移向妻子:
“我妻子懷孕了,不到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時候,任何一點意外——任何一個——都會滑胎。您讓她拿命冒這個險?”
彷彿被這些動輒生死的話語刺激,霸凌者之一猛然打斷那位丈夫,伸出手指著縮在椅子裡的被霸凌女孩,尖聲道:“投孫曉丹吧!”
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她,女孩面色猙獰道:
“她肯定是狼人。她偷錢。她媽是小三。她這種人,肯定最會撒謊。她一直不說話,不就是怕被人認出來嗎?肯定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是狼,一說就露餡。”
一直默默忍受霸凌的孫曉丹哭叫道:“騙子!騙子!全是你撒謊你造謠!我沒有我媽媽也沒有!”
下一刻,另一個霸凌者卻驟然躍起,兩步跨向孫曉丹,手掌劈開空氣抽在她面頰上。
孫曉丹那隻已經腫起老高的巴掌印上又疊了一個新的——更紅,更腫,指印清晰。
小男孩嚇得小聲尖叫一聲,又死死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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