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三十一號那天傍晚，蘇糯坐在客廳沙發上，每隔五分鐘就看一下手機。她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問
了一句：“你那個同學幾點到？菜快好了。”
“他說六點。”
“那快了，你去門口迎一下。”
蘇糯站起來走到門口換上鞋，剛拉開門就愣在了原地。陸執站在門外，手正要敲門。他今天穿了件深
灰色的羽絨服，裡面是乾淨的黑色毛衣，頭髮打理過，比平時整齊不少，看起來像是專門收拾過的樣
子。他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袋水果一袋牛奶，都是超市裡那種常見的東西。
蘇糯看著他這一身行頭加手裡的禮品袋，沉默了兩秒：“你連敲門的時間都不讓我有？”
“剛好到了。”他說得理首氣壯。
蘇糯側身讓他進門，彎腰給他拿了雙拖鞋。他低頭換鞋的時候蘇糯看到他耳朵尖有點泛紅，可能是外
面凍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她沒戳破，只是拉著他往客廳走了兩步，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媽，人
到了。”
蘇媽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上下打量了陸執兩秒，然後笑著接過了他手裡那兩袋東西：“來了就好，還
帶什麼東西。快坐。”
陸執叫了一聲“阿姨好”，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顯得格外正經。蘇糯站在旁邊看他這副樣子差點笑出
聲，被他眼神警告了一下才憋回去。
二
飯桌上的氣氛比蘇糯預想的好很多。她媽做了西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魚、炒時蔬、涼拌黃瓜，外
加一鍋玉米排骨湯。陸執坐在蘇糯旁邊，吃飯的姿勢比在學校食堂裡端正了不少，夾菜的時候也會先
等長輩動了筷子再夾。
蘇媽媽給他夾了塊排骨放進碗裡：“聽蘇糯說你平時一個人住？”
陸執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那平時吃飯怎麼解決的？”
“學校食堂，偶爾自己煮點面。”
蘇媽媽笑了笑：“以後週末有空就來家裡吃，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
陸執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說了句“謝謝阿姨”，聲音很輕。蘇糯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微微攥
了一下又鬆開。她什麼都沒說，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腳背，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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