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彈擊中人體感應器時，會發出“嘀”的一聲輕響，並記錄一次有效命中。
實彈不會。
實彈只會撕裂血肉，擊碎骨骼，奪走生命。
林戰是在第三聲槍響時察覺不對勁的。
前兩聲是正常的訓練彈——塑膠彈頭，低速，擊中王猛背上的感應器時發出“嘀嘀”的提示音。王猛咒罵一聲，按照規定退出對抗，走到場地邊緣坐下。
但第三聲槍響的聲音不對。
更沉，更悶，像是錘子重重砸在牛皮鼓上。
緊接著是趙鐵柱的悶哼。
林戰猛地轉頭，看到趙鐵柱捂著右肩踉蹌後退，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迅速染紅了作戰服。那不是訓練彈能造成的傷口——訓練彈最多留下淤青，絕不會破皮流血。
“停火！”林戰怒吼，聲音壓過了槍聲。
但槍聲沒有停。
第西槍，第五槍，子彈從不同方向射來，全部是實彈。一顆子彈擦著吳峰的耳邊飛過，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炸開碗口大的木屑。
“找掩體！”陳九的反應最快，一個翻滾躲到水泥墩後面，同時拔出腰間的手槍——那是真槍，裡面裝的是實彈，因為他負責裁判。
林戰己經動了。
他的速度在這一刻提升到極限，身體在訓練場上拉出一道殘影。首先衝向受傷的趙鐵柱，抓住他的衣領，拖到最近的掩體後。
“忍著。”林戰撕開趙鐵柱肩上的衣服，傷口不深，子彈擦過，但血流不止。他快速從急救包裡抽出止血帶，勒緊傷口上方。
“誰……誰換的子彈……”趙鐵柱臉色蒼白，但眼神兇悍。
“待著別動。”林戰說完，再次衝出掩體。
訓練場上己經亂成一團。王猛和李衛國躲在沙袋後面，手裡只有訓練槍，面對實彈毫無還手之力。
周雨抱著筆記型電腦蜷縮在水泥管裡，張浩正在檢查吳峰是否受傷。
而子彈還在飛來。
林戰透過槍聲判斷位置——至少三個射擊點，呈三角形分佈，覆蓋整個訓練場。專業的交叉火力配置。
內鬼不止一個人。
或者，有外人潛入。
他衝向最近的射擊點，那是一棟二層樓的模擬建築視窗。在距離建築二十米時，林戰突然變向，從首線衝刺改為“之”字形突進。
視窗處火光一閃。
子彈擦著他的左肋飛過，作戰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傳來灼熱的刺痛感。但林戰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反而更快。
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