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河。
那個教他如何握槍，如何潛伏，如何在絕境中生存的男人。
那個在他十八歲入伍第一天，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你會是個好兵”的男人。
那個在三年前軍事法庭上，作為證人出席，卻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的男人。
林戰記得那個眼神。記得比記得子彈打在身上的感覺還要清楚。
他繼續往下看，但後面的三個名字己經模糊不清。
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迴響：為什麼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電腦螢幕自動進入屏保模式，暗了下來。
林戰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保密門的指示燈由紅變綠。葉晴推門進來：“時間到了，電腦會自動……”
她看到林戰的表情，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你看到了。”她說，不是疑問句。
林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陳教官的退休時間。”
“三年前，你入獄後的第三個月。”葉晴輕聲說，“理由是健康問題，但內部通報寫的是‘引咎辭職’。”
“引什麼咎？”
“他沒有看好自己的兵。”葉晴說，“作為蛟龍突擊隊的總教官，他的下屬叛國，他負有領導責任。”
林戰站起來，動作有些僵硬：“我需要他的住址。”
“林戰，你答應過我……”
“我要他的住址。”林戰重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
葉晴與他對視了幾秒，最終妥協。她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打印出一張紙條，遞給林戰。
“他在江城郊區的療養院。三年前中風過一次，半身不遂，需要人全天照顧。”她說，“但林戰，你想清楚。
如果他真的是‘渡鴉’，你現在去找他就是打草驚蛇。如果他不是，你就是在懷疑一個曾經像父親一樣對待你的人。”
林戰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然後揣進口袋。
“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走出保密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地面。
訓練場上，六名隊員己經在進行適應性訓練。趙鐵柱在八百米靶場練習狙擊，槍聲有節奏地響起。
王猛在扛著圓木做深蹲，汗水浸透了背心。周雨坐在樹蔭下，筆記型電腦放在腿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陳九看到林戰走過來，立刻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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