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距離公館還有兩站的地方下車，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老街。
老街叫青龍巷，是江城最老的街區之一。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式的平房，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巷子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修車廠，招牌上寫著“九哥修車”。
正是陳九開的那家。
但修車廠關門了。捲簾門上貼著封條，落款是“江城城市管理執法局”。
門上有打砸的痕跡，玻璃碎了，輪胎被劃破，牆上還用紅漆噴著“欠債還錢”的字樣。
林戰站在門口，眼神冰冷。
他拿出手機，撥通陳九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陳九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喂？”
“是我。”林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陳九的聲音激動起來：“林戰？你回來了？在哪？”
“在你修車廠門口。”
“別在那待著！”陳九急了，“馬上離開！有人盯梢！”
話音剛落，巷子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六個男人走進巷子，穿著花襯衫，胳膊上紋著龍虎圖案，手裡提著鋼管和砍刀。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正是三個月前逼陳九還高利貸的刀疤強。
“喲，這不是林大少嗎？”刀疤強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回來了，我特意帶兄弟們來迎接。”
林戰收起手機，轉身看著他們。
“陳九欠你們的錢，不是還了嗎？”他問。
“還了？誰說的？”刀疤強裝模作樣地掏了掏耳朵，“那只是本金，利息還沒算呢。利滾利，現在又欠了三百萬。”
他走上前，用鋼管敲著手心：“不過林大少你回來了，這賬就好算了。聽說你在國外發了財？三百萬對你來說是小意思吧？”
林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刀疤強心裡一毛。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不長記性。”林戰說，“三個月前，有人跟你們打過招呼吧？讓你們別找陳九的麻煩。”
刀疤強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強硬起來：“那是三個月前！現在江城變了！九龍會倒了，新上來的閻羅爺可不管那些規矩！”
“閻羅？”林戰重複這個名字，“很牛逼嗎？”
“牛逼？”刀疤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閻羅爺一個月前單槍匹馬挑了九龍會的總堂，當場打死三個堂主。現在江城地下世界，誰敢不聽閻羅爺的？”
他上下打量林戰：“我看你也是條漢子，這樣，你替陳九把錢還了，再給兄弟們每人十萬的辛苦費，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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